李长青给豪强们讲解土豆有多么好,讲得唾沫横飞,樊哙则在合适的时候挖两颗没有收割的土豆,吕雉和刘邦两个人都是天然的政治生物,非常地善于包装自己。
依靠刘邦的地位和吕家的关系,他们很快就找来了一波豪强和士绅观看挖掘土豆的过程。
至于刘邦和吕雉,则是完美的隐身了起来,这种事情自己说出来不算,要别人替自己说出来才算。
“真乃天降嘉禾啊。”王陵都看呆了,比起云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来说,土豆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了,眼见为实啊。
雍齿也吓到了,他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刘邦,可土豆一出,他也得怀疑一下,刘邦是不是有天佑了。
可还是嘴硬:“刘季,你出来,你少糊弄人,这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埋起来的呢。”
刘邦有些得意忘形,分开人群站了出来:“无妨,乃公不怕你眼红,这土豆就是上天所赐。”
这几天他、李长青、卢绾和吕雉把这些话重复了何止一百遍,自己说得都信了,骗人最重要的是先骗自己啊。
吕雉拳头攥得咯嘣作响,这老东西,就是忍不住显摆,这个时候你能出去吗?
人群里有吕雉安排好的人赶紧分散注意力:“沛公乃是赤帝子,斩白帝子所得,绝非假话。”
“正是如此。”
“那大蛇有七八丈长呢!”
这些个演员喊得有鼻子有眼,加上眼前大家都没有见过的土豆,眼见为实,这还能是假的吗?
雍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刘邦搂住他的肩膀:“雍齿兄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这确实是上天所赐啊,你要信我啊。”
刘邦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沛县老乡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主要是刘邦的名声太烂了。
李长青捂住脑门,恰好这个时候庄熊跑来了,吕雉趁机把刘邦拉走,他的存在只会降低这场表演的可信度。
李长青意识到,秦始皇设计的这个完全没有容错的程序,到了报错的时候了,整个系统即将彻底地分崩离析。
八月丙寅始皇帝崩于沙丘,九月藏骊山,之后的秦国陷入了长期的高层政治斗争中。
中车府令赵高与胡亥、李斯合谋矫诏赐死公子扶苏、内史蒙恬扶持公子胡亥即位。
接连诛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上卿蒙毅、御史大夫冯劫,整个中枢权力陷入了真空状态,又杀公子二十三、公主十,宗室尽绝。
被始皇帝制度性削弱的宗室,终于在胡亥的努力下,彻底地物理清除,加之权力真空动荡,这父子两人合力把秦帝国的统治基础彻底地掏空,只待一点星星之火就能烧起燎原之势。
他兴奋地回应了一句:“金刀利刻,巍巍金城中。”
庄熊的喊声结束之后,在场的豪强也开始欢呼了起来,有人跪地痛哭:“先王啊,嬴政终于死了!”
始皇帝,这个压在六国遗民头上的暴君,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不仅从生理性上死了,也在六国遗民的心中死了。
秦王一死,也就没有人管刘邦是不是真的赤帝子了,首接一哄而散,全都回家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乱哄哄的这么一遭结束,王陵抓住刘邦的袖子:“刘季,你与我实话实说,此物究竟是真是假?”
刘邦看了看在场剩下的几个人,就剩下了一个王陵、一个雍齿,还是这俩关系好,剩下的人真不是很亲近。
他拍着胸脯说:“那自然是真的了。”
李长青捅了捅庄熊的腰,示意他来做群众演员,庄熊转过头问他:“妹婿,你有何事?”
李长青快气死了:“你喊两句啊。”
庄熊这才反应过来:“那必是真的,我亲眼所见,是沛公手植。”
雍齿看着五亩多的土豆,倒也不是特别的多,勉强信一次吧:“吾便信你一次。”
刘邦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你我兄弟本不应如此猜忌才是,来来来一同喝酒,喝酒。”
雍齿不情不愿的坐下,庄熊也开始介绍人给刘邦认识,他指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说:“这是我族中长辈与我同姓,因杀人改姓,名不识。”
严不识拱手:“刘公,在下因杀人避祸,遂改母姓严。”
刘邦看他身穿曲裾,必然是饱读诗书的人,举起酒杯递给他:“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严不识接过酒杯,虽然有点烫,还是一口喝完:“谢刘公赐。”
他们在聊天,可李长青有些好奇:“是什么长辈啊?”
庄熊脸色
一囧:“他是我曾祖一辈的。”
李长青这下就明白了,怪不得说不出口,原来是曾叔爷爷啊,小门中出大辈的典范,他穿越前还有个族侄70多岁呢,很正常。
一顿大酒喝完,庄熊在吐,雍齿去了厕所,李长青和卢绾收拾残局。
刘邦强撑着坐起来,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澎湃,他转头看向了樊哙。
“樊哙,你速骑快马,到沛县与萧何、曹参、夏侯婴、灌婴等人议事。”
他现在想要试探一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帮自己一把了。
这是身死族灭的事情,就算是他不怕死,也得考虑一下全家的性命,妻子是在山上,可家里还有老父和兄弟啊。
李长青也不打算催促,因为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做,这个时候的刘邦,敢偷偷摸摸的采矿就算胆子大的了,造反?那暂时没有这个胆子的。
吕雉给他递来一碗酒:“萧主吏虽与你有旧,但毕竟是一族之长,也要顾忌许多啊。”
之所以不叫萧何,那是因为萧何虽然有关系,但并不是特别的密切,大家只是同事关系,并不是铁哥们。
加上萧何是族长,家里几百口子人呢,怎么可能和刘邦一起?人家就算是起义,也是自己单干啊。
刘邦想了想:“夫人说得对,那就不要叫萧主吏了,知会一下就好。”
樊哙这会正喝得五迷三道,走路都东倒西歪的:“行,行,我喝完这点酒就去。”
刘邦转过头看向了周昌,周昌为人严谨,没有喝酒,现在只能靠这个结巴去了:“周昌还是你去吧。”
周昌拱手:“诺。”
好在只有一个字不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