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多厚的锅盔，夹着几片卤出来的驴肉，一口下去，虽然肉不多，但也一样美味。
曹参吃完一个，还舔了舔手上的肉汤，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萧主吏没有来，要不给他带一点回去？”
夏侯婴端起一碗驴杂碎：“萧主吏有事，三五天都回不来，那还不得放坏了啊。”
刘邦抬手：“留过，坏了是天公不作美，要是没有留下，就是我的事了。”
曹参谈起挖矿的事情：“只是，为何一定要挖石炭？”
刘邦指了指李长青：“这事情乃公没搞明白，不知道。”
曹参看向了李长青：“石炭南阳郡以前冶铁的时候用过，但炼出来的铁疏松多孔，一触即碎，难不成你有秘术？”
李长青点头：“这是自然。”说着点起了酒精灯，给这些公元前二世纪的古人见识一下这个工业革命时期才能见到的震撼。
在场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樊哙伸手想摸一摸，结果摸到了连杆，被打了一下：“好疼。”
曹参盯着看着，感觉越看越美，这就是工业的美感：“此物虽好，但太小了。不知道是何人所做啊？”
李长青早就找到了背锅侠：“此物乃至是公输班所做，公输班死后此物也自此失传，是我从竹简中翻出来的。”
公输班和鬼谷子一样是万能背锅侠，谁叫他没有多少真正的传人呢？反正有什么发明往祖师爷身上扣就行了。
墨斗、锯子、刨床、云梯、风筝，甚至是几百年后的赵州桥，只要不知道谁做的，那就是祖师爷显灵了。
曹参惊叹不己：“传闻公输班曾做木鸢，飞三日而不落，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
没办法，先秦有两个黑科技之神，一个是鲁班一个是墨子，前者是木工之神，后者更是率先发现了如小孔成像、棱镜效应等光学原理，有什么科技上的事情，让他俩背锅准没错。
吕雉也不着急，她这个时候己经不急了，有蒸汽机在，刘邦身上真的可以披上芒砀云气了，汽笛一响，那不就有芒砀云气了嘛？
她看了一眼卢绾，卢绾会错了意：“刘夫人，你经常来往芒砀山，是如何找得到刘季的？”
吕雉也只能说：“我每随云气而到，便能寻得刘季。”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这帮人就缩在密云洞，一找一个准，根本不用找，但吃了驴肉，也不好真的拆穿。
曹参喝完酒：“原来是身有云气啊。”
李长青拉了一下汽笛，刘邦身后还真的冒出了云气，不少人发出惊呼：“真有云气啊。”
也有聪明的：“那不就是锅里的水汽吗？”但有脑子的最终还是少数，大多数的楚人还是迷信的。
夏侯婴也喊了一嗓子：“难不成真的是赤帝子？”
卢绾站起身：“怪不得我见他身上有龙，原来如此啊。”
众人看着卢绾，他确实和刘邦一起住，除了吕雉在的时候，平日里都是他和刘邦住在一起，说不定真的能知道不一样的事情。
樊哙一嗓子喊出来：“我还见他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呢。”
这句话要是以前，李长青说不定信一下，可问题是前两天李长青给他治过伤，有黑痣没有？有一两个，但也不至于是72个啊。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看向了刘邦大腿，他们先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七十二个黑子，别的东西不能看，这个还是能看的。
刘邦回头用骨头砸了一下樊哙：“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有七十二个？那分明是七个。”
这下众人就兴致缺缺了，顿时嘘声一片，樊哙把骨头丢在地上，吹牛吹得太大也不好。
曹参趁着这个功夫到了李长青身边：“你说，这石炭真的能炼铁？”
曹参是学黄老的，而众所周知黄老学派约等于化学家和物理学家，这帮人除了研究政治，也研究冶炼这个方向。
李长青斟酌了一下措辞：“是的，这是墨子的秘术，把石炭内的硫磺闷烧干净就能得到含硫少的焦炭，焦炭用来炼钢。”
曹参没有听懂：“什么是闷烧？什么是焦炭、什么是钢？”
李长青愕然：“这个，闷烧就是等焦炭和陶甑一样，把石炭蒸一次，蒸后的石炭就是焦炭，至于钢，铁中之精就是钢。”
曹参这下就懂了：“也就是和做饭一样，生的不好吃，熟的就好吃了对吧。”
李长青觉得这样的解释是挺好的：“对，就是生的时候吃了容易闹肚子，等到了熟了就不闹肚子了，石炭也一样，生的时候炼出来的铁不行，等到熟了的时
候，炼出来的铁好。”
虽然这样解释有点抽象，但架不住通俗易懂啊，谁也能听懂，只要他吃过熟饭。
曹参很疑惑：“为什么石炭中有硫磺呢？”
李长青挠头，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这个，乃是天造。”
曹参还真的就这么被糊弄住了，只能说这时代的人就是好骗，主要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科学呢，基本上都是假托玄学研究的。
李长青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也得亏曹参是搞黄老的，讲究一个弗为而治，顺应自然之道，不然的话，真深究一下，他还真的搞不定。
但随即曹参说：“若是炼铁的话，那可是大事情，恐不易啊。”
李长青也知道这个很难，自己连个坩埚都弄不出来，还得依靠本地的工匠。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几个会冶铁的匠人。”
曹参摇头：“不行啊，最近的冶铁匠人都在南阳，想要弄出来，恐怕不容易。”
李长青想起了项梁自己造兵器：“那不要会冶铁的，只要会打铁的呢？”
曹参这就展开了眉毛：“只是会打铁的，那很多，沛县就有啊，虚报几个伤亡，就说是染病死了，谁也查不清楚。”
李长青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这牢头啊，一句病死就把人弄出来了，反正上边收了钱，也不会真的管。
“那行，就要劳烦曹狱吏了。”
曹参没有居功：“此时还需要萧主吏运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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