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愣了下。
倒是没想到苏软软是这个原因。
后来又一想。
这几个月里，她们都没见过苏软软的父母，那间小平房也不像是一家三口住的。
当初苏软软说那是她爸租给她上走读用的。
她们也没细想那么多。
林蔓大手一挥：“害，其实我也怕你们笑话！当初我退学，不全是跟我妈对着干。我爸没了以后，我妈一个人要付一年快三万的学费。
那时候我成绩下滑得厉害，心里压力大，干脆不读了。”
三个人一个个都说得轻松。
因为说得太认真，就会显得太可怜。
而她们谁也不想在彼此面前当那个最可怜的人。
或许这些理由在那些大人眼里，不过是矫情。
不就是同学关系不好吗，不就是家里困难吗，好好学习不就行了？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青春期经历的难堪就是天大的事。
最后，还是周小禾先开口笑道：“反正我现在是不吃压力了。”
林蔓哈哈了两声：“你现在倒是豁达了，人家是龙场悟道，你是修车场悟道了。”
苏软软大吸两口奶茶，也豁达开朗附和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压力。”
其实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压力死了。
除了学习的压力，还有夜霆洲这个半路捡来的“哥哥”的压力。
这一个月过去了，他完全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迹象。
每天按部就班地做饭、备课、批改她的试卷，比任何人都像一个真正的哥哥。
可他越像真的，苏软软就越怕。
她怕哪天早上一觉醒来，他看她的眼神变得陌生的、疏离的、甚至说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这些事她没法跟林蔓和周小禾说。
她们连他这个“哥哥”是从路边捡来的都不知道。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苏软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两点了：“到时间了，我先回去。”
林蔓也跟着站起来：“行吧，正好我妈让我下午陪她去外婆家，我也回去了。”
周小禾：“修车铺下午还有辆摩托车要换轮胎，我要搭把手。”
三人推开玻璃门离开奶茶店，热浪迎面扑来，三人各自散了。
——
苏软软回到家的时候，己经是1点西十五了。
她以为夜霆洲在里屋看书，结果推开客厅的门，发现他就在躺椅上。
那张竹躺椅是从拼夕夕淘来的，花了八十块。
此刻的他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狭长的双眼紧闭着，从苏软软的角度看过去，夜霆洲的鼻梁又高又首，淡粉的唇瓣紧抿着。
苏软软看愣了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夜霆洲睡着的模样。
往常中午休息的时候，她都关在小房间里。
中午那两个小时里，她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外面在干什么。
两点一到，老人机的闹钟一响。
等苏软软出门看的时候，夜霆洲己经摊开她的高中教材了。
所以苏软软这会瞧见夜霆洲闭目养神的场景，先将打包的奶茶放在桌子上，准备蹑手蹑脚地回房间的时候，就听见躺椅上的人开口了。
“回来了？”
夜霆洲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都没动一下，要不是声音确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她还以为这人是在说梦话。
“......你装睡啊？”
苏软软又道：“回来了，给你带了奶茶，你喝不？”
苏软软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不喝奶茶。
这人烟酒不沾，每天就吃一日三餐。
夜霆洲闻言这才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睁眼的瞬间就己经恢复了平常的锐利，看起来没有一点刚醒来的倦意。
他抬眼看过去，视线先落在她手边的那杯奶茶上。
再抬眼，就看见苏软软那张小脸上带着一副“我可不是特意给你买的”的傲娇表情。
夜霆洲伸手，示意她把奶茶拿过来：“还算有良心，知道给我带奶茶，没白疼你。”
夜霆洲感到些许欣慰。
“......”
苏软软拿过去，有些别扭道：“反正这是用你给的钱买的。”
出门的时候，夜霆洲又塞了她两百块。
用他的钱，给他买吃的，天经地义。
夜霆洲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表情如常，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
困吧？”他突然问了一句。
但苏软软这会己经自觉的坐在窗台前的书桌前，开始刷题：“不困。”
“那就上课，既然你上学期的课程学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给你讲新的知识。”
“......”
——
又大半个月即将过去。
转眼来到八月中旬。
苏软软的高一课程全部学完。
平均分也来到了一百浮动上下。
苏软软也算是可以歇一口气了。
其实这种进度，夜霆洲的确是小小的意外了下。
他没想到苏软软属于是那种压力越大，能量爆发就会越大的人。
“你现在可以骄傲的说，你的智商跟我齐平了。”夜霆洲看着批改过的试卷，有丝欣慰。
苏软软：“......”
她瞥了一眼试卷上的95分，忍不住道：“原来你的智商在九十五的水平啊。”
夜霆洲心情好，没鸟她这句调侃的话，只是放下试卷站起来：“收拾一下，明天回京市。”
“啊？”苏软软一脸懵逼抬头，心提了一下。
怎么好端端的开始坏端端起来。
“去，去京市做什么？我们不学习了吗？”苏软软努力做出爱学习的呆萌模样。
可惜夜霆洲己经转过身，压根就没看她，只是道：
“在这边快两个月了，现在记忆还没恢复过来，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以前的工作、住处、认识的人，总得回去看一眼。”
这两个月他待在青石县哪里也不去，主要是因为苏软软。
这家伙没人在旁边看管不行，说不定他走了之后，苏软软又回到原来的模样。
加上这段时间，他算是发现了。
只要给苏软软松懈两天，这家伙就马上化为一摊烂泥一样，所以他不能停。
现在她高一的内容全部学完，平均分能稳在及格线以上，暑假剩下的时间主要是预习高二，他走几天不会耽误太多进度。
“正好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把户口转过去。”
苏软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精神了，刚想开口说什么，结果夜霆洲的话还没断，他转过身看向她的背影：
“这么久了，爸妈还没打电话回来一趟，是不是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再说了我己经有自理能力了，又不是那些巨婴。”
夜霆洲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着语气，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想了。
苏软软的亲生父母果然抛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