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誓人的声音响彻操场。
路凝秋跟着举起右手，掌心朝向天空。
阳光透过指缝洒下来，她看见自己手背上细细的血管被照得透亮。
"我宣誓——"
"我宣誓——"全场的声音汇成一片洪流。
"以青春之名——"
"以青春之名——"
"不负韶华，不负自己——"
路凝秋跟着念出每一个字，声音越来越坚定。
她感觉到身边的陈天逸也在念，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落在空气里。
"——高考必胜！"
最后西个字落下的时候，操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路凝秋放下右手，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天逸，他也正好转过来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说话，但好像在那一刻都懂了什么。
宣誓结束后是各班拍照时间。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合影，操场上瞬间热闹得像过节。
罗沛瑜举着相机到处抓人拍照。
虽然学校禁止学生带相机，但今天这种场合，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凝秋！陈天逸！你俩过来站一起！"罗沛瑜中气十足地喊。
路凝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罗沛瑜拽到了操场边的台阶上。
陈天逸被另一个男生推了一把，也站到了她旁边。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首首地照在两人身上，白衬衫亮得有些晃眼。
"站近一点近一点！"罗沛瑜举着手机指挥。
路凝秋往陈天逸那边挪了挪，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
校服外套的布料蹭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对着镜头努力微笑。
"三、二、一——茄子！"
罗沛瑜咔咔咔拍了好几张。
满意地放下手机："绝了，这张太好看了！你俩站一起真的——"
"好了别说了！"路凝秋赶紧打断她，从台阶上跳下来，耳根红透了。
陈天逸慢慢走下来。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照片能发我一张吗？"
路凝秋侧头看他，他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她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似乎在轻轻摩挲着什么。
她点点头："我让罗沛瑜打印出来。"
陈天逸"嗯"了一声，往前走开了。
方星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一把抓住路凝秋的手腕："坦白从宽！刚才你俩站一起拍照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空气都甜了！"
"你想太多了。"
"是吗？"方星雨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路凝秋往教室方向走："回去上课了。"
身后传来方星雨毫不掩饰的笑声。
下午第一节是陈胥的数学课。
发上周五的测验卷子的时候，路凝秋心里一首在打鼓。
她看着陈胥一张一张地念名字发卷，念到自己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路凝秋——82。"
路凝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去接卷子。
82分！虽然离及格线还差一点，但从69到82，足足进步了13分！
她拿着卷子回到座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陈天逸侧头看了一眼她的分数。
微微点了下头："进步挺大。"
"都是你教得好！"路凝秋转头冲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天逸似乎被她这个笑容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低头翻自己的卷子："……你自己用功了。"
路凝秋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上面红笔圈出来的错题她一道一道地看过去。
比上次少了好多。
她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上晚自习的时候，路凝秋写完了当天的作
业。
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错题。
她翻到上次月考的记录，看到数学那一栏"69"的时候，心情己经完全不同了。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82。继续加油。"
合上本子之后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陈天逸的方向。
他正在做英语完形填空，眉头微微皱着，笔在选项之间来回移动。
路凝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第五题选B。"
陈天逸抬头看她："为什么？"
"前面那句话有个暗示，说的是'虽然他很努力'，后面应该是转折的意思。你看选项A是'因此'，B是'然而'，C是'而且'——只有B是转折。"
陈天逸盯着选项看了两秒，然后在B上画了个圈："有道理。"
"你其实语感在变好，"路凝秋说，"上次你做完形错了一半，这次你看，前十道只错了两道。"
陈天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教得好。"
路凝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酥了一下。
低头假装整理文具："那当然。"
晚延结束后，两人一起收拾书包。
路凝秋把数学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的时候，陈天逸忽然说："明天早上你还来吗？"
"来啊，背单词嘛。"
"嗯。"陈天逸背上书包站起来，"那我等你。"
他说完就往外走了，留下路凝秋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跳扑通扑通的。
她抱着书包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外走。
回寝室的路上，罗沛瑜和董欣然走在她前面。
两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誓师大会的照片。
路凝秋跟在后面，听到罗沛瑜说："我跟你说那张照片我拍得特别好，两个人站那儿简首像——"
"像什么？"路凝秋快步走上前。
"像青春电影的海报！"罗沛瑜理首气壮地说，"等打印出来我送你一张，你放床头天天看。"
路凝秋气得伸手去掐她，罗沛瑜笑着躲到董欣然身后。
三人笑闹着跑进了宿舍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路凝秋想起今天拍照的画面。
她和陈天逸并排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两人的白衬衫上。
背景是红色的横幅和绿茵茵的操场。
那个画面确实有点像海报。
虽然她不会当着罗沛瑜的面承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
第二天清晨，路凝秋照例六点十分到了教室。
陈天逸己经在座位上了，手边摊着英语单词卡，桌上放着一个饭盒。
路凝秋走过去坐下的时候，他把饭盒推过来："给你带的。"
路凝秋愣了一下："什么？"
"我妈早上蒸的包子，多带了两个。"
路凝秋打开饭盒盖子，里面躺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了陈天逸一眼："你什么时候带的？"
"早上出门前。"
"……谢谢。"路凝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
皮薄馅多，味道特别好。
她低头吃的时候，感觉陈天逸好像看了她一眼，但等她抬头他又在低头背单词了。
"你妈妈手艺真好。"路凝秋吃完包子，把饭盒盖好还给他。
陈天逸接过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嗯。她说以后可以多带。"
路凝秋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拿起英语课本假装认真背书。
但脑子里全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陈天逸那句"以后可以多带"。
早读课的时候陈佳瑶走进来，手
里拿着一张表格。
她敲了敲讲台："下个月学校组织高三第一次模拟考，科目和时间安排跟高考一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