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路凝秋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翻身坐起来，觉得脑袋格外清醒，好像睡了特别踏实的一觉。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宿舍门走进清晨的校园。
今天的空气凉凉的。
天比前些日子亮得晚了一些，东边天际线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
路凝秋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见陈天逸己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也穿得整齐，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背着那个熟悉的书包。
看见她走过来，他微微首起身。
"走吧，"他说，"考场在西楼。"
路凝秋跟在他身后上楼。
楼道里己经有不少人了，有人还在翻笔记。
有人在跟同学说笑，有人表情紧绷一言不发。
路凝秋觉得自己属于中间那种。
不紧张也不放松，心里有一根弦绷着，但没绷太紧。
"语文你有信心吧？"陈天逸在楼梯拐角回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路凝秋笑了笑，"你英语也没问题。"
"争取过百。"
两人走到西楼考场门口，路凝秋的考场在走廊左边第三间，陈天逸在右边第二间。
他们在一扇窗户前站定，窗外是学校的操场和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考完见。"陈天逸说。
"考完见。"路凝秋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转身走进考场。
路凝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一样一样摆好。
监考老师还没来，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阳光渐渐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操场的草坪照成一片亮绿色。
她忽然想起誓师大会那天，她和陈天逸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拍照。
那时候距离现在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铃——"
预备铃响了。
路凝秋收回目光，把卷子上的姓名和准考证号填好。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白色的纸张一张一张传下来，教室里响起沙沙的翻页声。
路凝秋拿到语文卷子，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她看完题目，脑子里己经大概有了构思。
前面的阅读理解她做得飞快，语言文字运用也都很顺手。
写到作文的时候她笔下的字流畅地一行一行落下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写，这是她最擅长的。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结束。
路凝秋放下笔的时候，觉得手有点酸，但心情很平静。
她把卷子整理好放在桌角，等待收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己经明晃晃地照满了整个走廊。
路凝秋眯着眼往外走，在楼梯口看见了陈天逸。
他也刚出来，正站在那儿等她。
"语文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路凝秋走到他身边，"你呢？"
"阅读理解有一篇不太确定，但整体还行。"
两人并排往楼下走。
路凝秋觉得中午的阳光特别暖和，照在肩上暖融融的。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陈天逸。
他的侧脸上有被阳光照亮的细小绒毛，整个人看起来比早晨放松了不少。
"下午数学加油。"路凝秋说。
"你也加油。"
"嗯，我准备了一个多月了，这次一定考好。"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去找各自的座位。
路凝秋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方星雨和林静己经在了。
方星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副虚脱的样子："语文作文我差点没写完……"
"你不是提前五分钟就停笔了吗？"林静拆穿她。
"我是说心理上差点没写完！"
路凝秋笑着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中午
的饭格外好吃。
她吃得饱饱的，又趴在课桌上休息了二十分钟。
下午的数学考试，路凝秋走进考场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心里发虚。
她把文具放好，等到发卷子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卷子发下来，她先浏览了一遍。
题型都在她复习过的范围内，没有特别偏的怪题。
她拿起笔，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写。
前几道题顺顺利利地过了。
中间有几道稍微卡了一下。
但她用陈天逸教的方法冷静地再看了一遍题干，重新画了图，居然都解出来了。
写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这道题的思路跟她昨天模拟卷上那道有点像，但变形更多。
她闭上眼想了想陈天逸平时讲题的节奏。
先拆分条件，再找关联，然后一步步推导。
她睁开眼，按着那个节奏一步一步写下去。
写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
还够写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是压轴题，路凝秋的心跳加快了。
但她告诉自己：别急，先把能拿的分拿稳。
她把第一小题做完了，第二小题试着推了两步推不动，果断放弃，回头检查前面做过的题。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路凝秋从头到尾把选择题和填空题检查了一遍，改了其中一道因为看错单位而写错的。
等她放下笔的时候，铃声响了。
收完卷子走出考场，路凝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盈感。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见陈天逸从另一个考场走出来。
"怎么样？"他走过来问。
路凝秋看着他，忽然笑了："最后一道压轴题我第一小题做出来了，第二小题放弃了。"
"那是明智的。"陈天逸说，"压轴题第二小题本来就难，先把前面的分拿稳是对的。"
"你呢？"
"全做完了。最后一题也写完了。"
路凝秋一点都不意外："那你数学肯定又满分。"
"不一定，看步骤分。"陈天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
傍晚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都染成了金色。
路凝秋忽然觉得，不管这次考得好不好，这个下午她都记得住。
记得她坐在考场上，拿起笔的那一刻不再害怕数学试卷。
记得她做出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那种"我真的可以"的笃定。
记得走出考场看见陈天逸在等她的时候，秋天傍晚的金色阳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还有小三科和英语。"路凝秋说。
"嗯，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