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凝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暖手捂，又看了看旁边陈天逸低头背书的样子。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把那对暖手捂放在了桌角最顺手的位置。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路凝秋和方星雨站在走廊里晒太阳。
虽然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好歹有点光。
方星雨缩着脖子靠在墙上："冷死了冷死了，你说学校为什么不在走廊里装暖气？"
"因为经费有限。"路凝秋双手插在暖手捂里，悠然自得。
方星雨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咦？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好可爱。"
路凝秋顿了顿："别人给的。"
"谁？陈天逸？"
路凝秋没回答，但耳朵根开始泛红。
方星雨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拖得长长的。
"你别瞎想，是他妈妈织的。"
"那他妈妈怎么不给我织？"方星雨挑眉。
路凝秋说不过她，转身往教室走："上课了上课了。"
身后传来方星雨毫不掩饰的笑声。
圣诞节那天恰好是周五，虽然没有放假，但班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早上路凝秋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放了一个小纸袋。
她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圣诞快乐。不用问是谁，吃就行了。"
路凝秋看那个字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天逸。
他正低头背书，耳朵尖红红的。
她把巧克力收进桌肚里，从自己文具盒里翻出一张便利贴。
写了西个字："圣诞快乐。"然后悄悄贴在了陈天逸的英语单词卡上。
陈天逸低头看到那张便利贴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抽出那张单词卡，把便利贴小心地揭下来夹进了笔记本里。
路凝秋看见了他的动作。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梦溪抱着一个纸箱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今天是圣诞节，我给大家准备了点小礼物。"
她笑眯眯地把纸箱放在讲台上，"每个人抽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句诗词。抽到哪句就是哪句，算是我送大家的祝福。"
全班立刻热闹起来。
大家排队上讲台抽卡片。
有人抽到"长风破浪会有时"，有人抽到"天生我材必有用"，有人抽到"海内存知己"。
路凝秋排到的时候伸手进纸箱摸了一张，展开一看。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此心安处是吾乡。"
她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高三这一路走来，她确实渐渐在这个校园里找到了"心安"的地方。
有朋友、有目标、有每天早上的热豆浆和毛茸茸的暖手捂。
她回到座位，把卡片夹进语文课本的扉页里。
陈天逸也抽完了，走回来的时候她瞄了一眼他的卡片。
上面写着："莫愁前路无知己。"
路凝秋忍不住笑了。这两句诗放在一起，好像在对她说些什么。
放学的时候天己经全黑了。
路凝秋和陈天逸一起走出教学楼，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凝秋把手缩在暖手捂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明天周末，你回家吗？"陈天逸问。
"回，我妈说包了饺子等我。"
"那周一见。"
"周一见。"
路凝秋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天逸。"
"嗯？"
"你妈织的暖手
捂，我很喜欢。替我谢谢她。"
陈天逸站在路灯下，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暖黄色的边缘。
他点了点头："好。"
路凝秋转回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笑了。
她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想着回家能吃到妈妈包的饺子，想着周一回来又能见到陈天逸。
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元旦假期过后，高三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
二模的成绩单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每次路过都能看见。
路凝秋发现自己的名字旁边不知道被谁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问了一圈都没人承认，但心里猜到了大概是谁。
一月初的某个周五。
陈胥忽然在数学课上说："下周三学校组织了一次数学竞赛，自愿报名。难度比平时考试大一些，但也没有特别夸张。想试试的同学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教室里议论纷纷。路凝秋的第一反应是"跟我没关系"。
但转念一想，她最近的数学一首在稳步上升，或许可以试试？
她转头看陈天逸："你报名吗？"
"嗯。"陈天逸说，"你呢？"
路凝秋犹豫了一下："我……我怕我水平不够。"
"你上次模考115，己经超过很多人了。"
陈天逸看着她。
"竞赛题跟平时不一样，但正好可以锻炼一下思维。你试试不亏。"
路凝秋想了想，咬了咬牙："那我报。"
方星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眼睛瞪得老大："你要参加数学竞赛？！三个月前你数学还考69呢！"
"说明我进步了。"
"你这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吧！"方星雨啧啧感叹，"不过我支持你，冲一把！"
接下来几天，路凝秋每天晚自习额外花半小时做竞赛题。
陈天逸给她找了一套往年的竞赛试题。
题型果然比高考刁钻很多，有些题目她连题干都读不太明白。
"这道题。"她盯着第三题看了五分钟，草稿纸上画满了图，"我真的不会。"
陈天逸凑过来看了看："这道题考的是数形结合。你先别急着算，把条件在坐标系里表示出来。"
路凝秋按照他说的画了坐标系，把条件一条一条标上去。
画完之后她盯着图看了十几秒。
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答案其实在图上就看得出来！"
"嗯，竞赛题很多时候考的是思维，不是计算。"
路凝秋低头把答案写出来，心里有种通了的感觉。
她抬头看着陈天逸："你怎么什么都会？"
"以前参加过。"陈天逸说，"比你多做了一些题。"
"那你以前拿过奖吗？"
"省二等奖。"
路凝秋肃然起敬。
陈天逸看她那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做题："你好好练，也能拿奖。"
竞赛那天是周三下午。
路凝秋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有些出汗，但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是一次练习，能做多少做多少，不给自己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