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选择题她做得很快，杨志杰平时教的分析方法在脑子里自动运转。
政治主观题她按照黄雨清给的框架一条一条地写。
每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
生物实验题她仔细审了题干，把对照组和实验组的变量控制写得清清楚楚。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
收卷的时候，路凝秋把笔放下，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嘟囔了一句“终于考完了”。
路凝秋在心里默默附和。
下午英语，是路凝秋最有把握的一科。
卷子发下来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的题材都是她熟悉的类型。
作文题要求写一封信。
她构思了五分钟就开始动笔，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把全卷检查了一遍。
改了两个小的语法错误，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到收卷。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路凝秋放下笔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她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收拾好文具，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出考场大楼的时候，六月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路凝秋眯着眼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考生在跟家长拥抱。
有同学三三两两地对着答案。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留念。
她站在那儿没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栀子花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夏天的热度。
“路凝秋！”
她转头，陈天逸从人群里走过来。
他今天穿的那件白色T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爽。
“考完了。”他走到她面前说。
“考完了。”路凝秋重复了一遍。
两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热闹的人群。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在打电话报喜，有人在跟同学对答案。
路凝秋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水。
“你英语怎么样？”陈天逸问。
“还行。你呢？”
“作文写得挺顺的。”
路凝秋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陈天逸忽然说：“路凝秋。”
“嗯？”
“考完了。”
“我知道。”
“我是说——”他顿了顿，看着她，“考完了，以后可以不用只在教室里说话了。”
路凝秋看着他的眼睛，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的心跳忽然快起来，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她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天逸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笑得特别轻松也特别好看：“走吧，去找方星雨她们。”
他转身往人群里走，路凝秋跟在他后面，心里翻江倒海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她不由地笑了，无声地、弯起眼睛笑了。
方星雨和林静在操场边上等着。
方星雨一看见路凝秋就冲过来抱住她：“考完了考完了！我们终于考完了！”
林静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容：“终于结束了。”
西个女生抱在一起笑闹了一阵。
罗沛瑜和董欣然也从考场出来了，六个人在操场边拍了好几张合影。
有人提议去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庆祝，大家一致同意。
路凝秋走在人群里，旁边是方星雨挽着她的胳膊。
她回头看了一眼考场大楼。
阳光照着那栋楼，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但她在那里坐了两天，写了西张卷子，把一年的努力全部交了出去。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那天傍晚，他们在奶茶店里坐了两个小时。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考试、聊着假期、聊着各自的计划。
有人说要去旅行，有人说要学车，有人说要在家睡一个星期。
路凝秋坐在角落里喝着奶茶。
陈天逸坐在她旁边，两人偶尔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大家聊天。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陈天逸低声问。
“想去看
海。”路凝秋说，“我从来没看过海。”
陈天逸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有。”
“那你也可以去。”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但路凝秋觉得他那个“嗯”里面好像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天色渐渐暗下来，奶茶店外面的街道亮起了路灯。
大家起身告别，各回各家。
路凝秋和陈天逸顺路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陈天逸叫住她。
“路凝秋。”
“嗯？”
他站在路灯下面，光线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明天见。”
路凝秋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不想只是“明天见”。
但她也笑了笑，说：“明天见。”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天逸还站在路灯下面，看见她回头，抬手摆了摆。
路凝秋转回头继续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天的晚风暖暖地吹在脸上，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掏出手机给陈天逸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几秒，那边就回了：“等成绩出来再说。”
路凝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家走。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整条街道，她踩着路灯的光一步步往前走，心里有一种很确定的期待。
她等得起。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路凝秋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她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己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照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她躺在床上不想动，听见客厅里妈妈在轻声打电话。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对对对，昨天考完了……她说考得还行……哎呀谢谢谢谢……”
路凝秋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
考完了，真的考完了。
不用早起背单词，不用做数学卷子，不用每天晚上对着错题本较劲。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但她决定好好享受这种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