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初抿了抿唇，抬眼瞪他：“不许提这个。说好不再拿这件事调侃我的。”
“我没有调侃。”宁夕岚目光沉静地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专心写作业。”
季云初别开脸，伸手伸手去拿桌肚里的水杯，却发现水杯空空如也，早就喝光了。
“糟糕，水喝完了。”她小声嘟囔。
不等她起身，宁夕岚已经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杯盖递到她面前。杯里装着温热的蜂蜜水。
“喝我的。”
季云初愣了愣，没有多想，接过杯子小口喝了两口，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烦闷的心情稍稍舒缓。喝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杯子。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把杯子递回去：“啊，我首接喝你的杯子，是不是不太好。”
“无妨。”宁夕岚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杯口，那是刚刚她唇瓣触碰过的地方，心底泛起一阵隐秘的涟漪。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吃饭，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季云初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胳膊，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宁夕岚。看着他垂眸看书的侧脸，那张容颜美得极具攻击性。
“说真的，夕岚，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季云初忍不住小声感慨，“好多男生私下都在议论你的长相。”
听见这话，宁夕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好看又如何。”
“就是感慨一下嘛。”季云初笑了笑，笑意很快淡下去，心底又想起宁暮寒，语气带上一丝怅然，“要是……我也可以轻易放下一个人就好了。”
宁夕岚望着她，心口沉沉下坠。
他日日守在她身边，做她最好的同桌、最好的朋友，所有汹涌的爱意与占有欲，全部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能吐露半分。
他合上书本，目光落在少女娇俏的脸庞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季云初，总有一天，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季云初只当这是朋友的安慰，没有读懂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深意，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经过上午的课堂，季云初渐渐习惯了身边宁夕岚的存在。
一节公共大课，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要求两人一组完成课堂调研报告。班里同学三三两两迅速组队，季云初理所当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宁夕岚。
“那我们一组吧，反正也是同桌。”
宁夕岚微微颔首。“可以。”
两人低头凑在一起翻看资料，脑袋靠得很近。季云初的发丝偶尔会扫过他的小臂，淡淡的花果洗发水香气萦绕不散。宁夕岚身体微微绷紧，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纸面的文字上，心思却有大半飘向身侧的少女。
季云初指尖点在文档上，皱着眉头，一脸苦恼：“这部分资料好繁杂，我不太会整理。”
她说着，身子又下意识朝宁夕岚靠过去，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胳膊。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宁夕岚呼吸微滞，指尖攥紧手中的笔，漆黑的眼眸沉了沉。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报告内容，指尖划过纸面，低声逐条给她梳理框架。
“这里分出三个板块，先写现象，再列举案例，最后总结观点，这样逻辑就清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季云初的耳廓。季云初听得认真，全然没有察觉身旁人隐忍的克制，只顾着点头，拿笔飞快记录要点。
好不容易把小组报告的大纲敲定，下课铃声响起。
不少同学起身往食堂走，喧闹的人声填满整间教室。
季云初合上笔记本，肚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咕声响，她脸颊一红，下意识捂住小腹。
“饿了。”她小声嘟囔，转头看向宁夕岚，眼神带着习惯性的依赖，“去食堂吃饭吗？”
“嗯。”
两人收拾好书本，并肩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同学都会忍不住看向他们。季云初长相甜美娇俏，宁夕岚容貌雌雄莫辨冷艳逼人，两个人走在一起，格外惹眼，引来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
去往食堂的路上，有几个同班男生路过，目光落在宁夕岚身上，小声窃窃私语。
“宁夕岚长得也太绝了，比很多女生还要好看。”
“可惜性子太冷，根本不好接近。”
话语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中。
季云初听见，忍不住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宁夕岚的手臂，憋着笑低声调侃：“听见没有，好多男生都对你
感兴趣。就没有哪个男生入得了你的眼？”
宁夕岚侧眸瞥她，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语气淡淡：“都太丑，丑到我眼睛了，都不感兴趣。”
季云初只当他眼光太高，噗嗤笑了一声，也没有多想。
食堂之内人声鼎沸，饭菜香气西溢。季云初习惯性想要拿自己爱吃的辣味菜品，刚要伸手，手腕就被宁夕岚轻轻拦住。
“少吃辣，你宿醉过后胃还虚。”
他记得她醉酒之后肠胃脆弱，出言提醒。
季云初撇撇嘴，有点不甘心：“就吃一点点没关系的。”
“不行。”宁夕岚不容置喙，替她换了一份口味温和的套餐，又给自己打了饭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季云初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吃着吃着，神色又悄然低落下来。不由自主想起宁暮寒。那份求而不得的心意，不会短短几天就彻底消散。
宁夕岚把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全部看在眼里，
“又在想大哥？”宁夕岚放下筷子，低声问道。
被戳中心事，季云初脸颊微僵，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道：“没有，吃饭呢，不要提他。”
看见她刻意回避的模样，宁夕岚不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把餐盘里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夹菜夹到她碗中。
午休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户外体育课。
季云初跑完八百米，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脸颊通红，大口喘着气，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角。她跑回看台，坐到宁夕岚的身边。
“累死我了。”她伸手扇着风，额角汗珠不断滚落。
宁夕岚从包里掏出纸巾，沉默地递过去。
季云初接过纸巾擦汗，随手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随口抱怨：“体育课真的折磨人，腿都酸了。”
她说着，毫无防备地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宁夕岚的肩膀上。
温热柔软的重量落在肩头。
那一瞬间，宁夕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身体里骤然沸腾。鼻尖萦绕着少女运动过后温热清甜的气息，肩膀感受着她脑袋的重量。这是无比贴近的距离，是他无数次暗自奢望的亲近，却是以虚假的女生身份得来。
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这份短暂的温存，又害怕自己压抑不住心底翻涌。
季云初浑然不觉他内心巨大的波澜，只是单纯疲惫想要找个依靠，靠了一小会儿，便首起身子
“舒服多啦。”她伸了个懒腰，笑容明媚。
宁夕岚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流，指尖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操场。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校园。
两人收拾好课桌，一同走出教学楼。季云初背着书包，脚步轻快，转头看向身旁的宁夕岚。
“今天小组作业多亏了你，等下回家我请你喝奶茶！”
宁夕岚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心底又甜又涩。
“好。”他轻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