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抬眼,就看见季云初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味今天的奇遇。
“说真的,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他。”季云初托着下巴,语气带着淡淡的怅惘,“当时走得太匆忙,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来得及问。”
听见这句话,宁夕岚心口猛地一沉。
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嫉妒的情绪又悄悄翻涌上来。
她想要再遇见那个面具太子。
可她不知道,那个人,就在她眼前。
宁夕岚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情绪,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说不定还有缘分,会再碰到。”
茶几上的点心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奶茶还留有余温。季云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人心底汹涌翻涌的万般心事。
每多讲一句,宁夕岚的心底就多一分煎熬。
他要安静听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诉说和另一个“男人”的邂逅,却只能扮演旁观者,甚至还要附和她的感慨。
聊完漫展的种种趣事之后,季云初浑身都是逛展一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带着倦意。
“玩了一整天,我浑身都酸了,我先洗澡休息啦。
季云初抱着自己的随身背包,转身走向二楼客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响。
客厅只剩下宁夕岚一人,周遭骤然安静下来。手机还静静握在他手里,相册里存放着白天那几张来之不易的合照。照片上,他一身白金色太子朝服,戴着鎏金面具,身侧的季云初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他缓缓起身,回到属于自己的主卧。关上房门,隔绝外面所有声响。
他早就在这间卧室备有小型便携照片打印机,是他私下买来打印资料的。
宁夕岚走到桌前,点开手机,选中那张相拥的合照,连接打印机。机器轻微的嗡鸣在寂静房间响起,白相纸缓缓吐出来,照片的色彩一点点浮现,将那日漫展的画面完整复刻。
他拿起刚打印好还带着微微余温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相片上季云初的眉眼,眼底情绪复杂又滚烫。
这是只属于他的念想。现实之中,他只能以好友的身份守在她身旁,唯有这张照片,可以留存住那一段戴着面具才能拥有的短暂靠近。
他小心翼翼将相纸平整放进一个亚克力相框,扣好背板,随后把相框放进床头柜的柜子里面,转动金属小锁扣,“咔”的一声落锁。
锁住这一张弥足珍贵的相片,也锁住他不能宣之于口的汹涌爱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隔着两道墙壁,他仿佛能够隐约听见那边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浴室水声停下
洗完澡,头发吹干后,季云初躺进柔软蓬松的被褥之中。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困意潮水一样席卷上来。没过多久,倦意沉沉,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陷入沉沉睡梦……
另一边,宁夕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之中反复回放白天漫展的一幕幕——鎏金面具下的对视,猝不及防的拥抱,还有方才季云初说起太子时,那一抹泛红的耳尖。
心底那股偏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许久,他还是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他放轻全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发出半点响动。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他微弱的呼吸声。
他走到云初房门前,房门并没有完全扣死,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宁夕岚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推开房门,缝隙缓缓扩大,侧身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季云初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白日里鲜活明媚的眉眼,在睡梦之中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宁夕岚放轻所有动作,一步步走到床边,站在床沿低头静静望着熟睡的少女
他慢慢弯下腰,一点点俯下身,属于他清冽的木质冷香,轻轻笼罩住熟睡的少女。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薄唇轻轻,极轻地碰了碰季云初的唇角,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触碰,浅得像一片落叶拂过。
就在这一瞬,床上的季云初眉头轻轻动了动,陷入沉沉的梦境之中。
梦里,西下灯火朦胧。那个身着白金色鎏金朝服,戴着半截鎏金面具的太子就站在她面前。
梦里的太子缓缓朝她靠近,那双幽深的眼眸牢牢凝望着她。他微微俯身,同样低头,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梦境虚幻又真实,温热的触感无比清晰。季云初身在梦里,本能地没有抗拒,意识朦胧,在梦境之中,居然不由自主地回应了这个来自面具太子的吻。
睡梦中,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唇瓣微微翕动,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里溢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嗯哼。
现实里,宁夕岚的唇刚刚触碰到她的唇角,便察觉到身下少女细微的反应。
他浑身一僵,连忙首起身,后退半步。
昏暗之中,他怔怔看着睡梦中脸颊泛红的季云初。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睡梦之中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立刻首起身,慌忙往后退开半步,心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月光之下,少年的耳根红得彻底。
他不知道,少女此刻正沉浸在美梦之中,梦里和那个戴着鎏金面具的自己相拥接吻,以为她是梦见了哪个野男人,是宁暮寒?还是苏泽?
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上来。
他很想摇醒床上的女孩,可理智死死禁锢住他。
宁夕岚死死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熟睡的季云初,记住她睡梦中安然的模样。
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向后退,悄无声息退出客房,房门被他一点点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