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清亮的声音像林间初醒的雀鸣，穿透晨雾，叩响了老式居民楼三楼的窗：
“昭宝贝——太阳都晒屁股啦！还睡呢？快点！公交车快来了！”
庆昭迷迷糊糊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闹钟——六点西十七。记忆慢半拍回笼：啊，昨天答应了汐汐，今天陪她去律林城玩。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
叠被，刷牙，洗脸，换衣服——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镜子里少年头发微乱，眼底还残留着熬夜打游戏的淡青，但嘴角己经不自觉扬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冲下楼。
尹汐站在晨曦里，马尾高高扎起，白色卫衣配浅蓝牛仔裙，肩上挎着个小帆布包。见他下来，她眼睛一弯，拽着他就往公交站跑：“快快快！车要来了！”
清晨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人并排坐在后排。窗外的城市正缓缓苏醒，早点铺蒸腾着白气，遛狗的老人慢悠悠走过。
“到了律林城，我想先玩海盗船！”尹汐晃着腿，声音雀跃。
“好。”庆昭侧头看她，“不过一大早坐那个，不怕晕？”
“那你抓紧我不就行了？”她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还要给你买衣服！”
庆昭一愣：“给我买？不应该是男孩子给女孩子买吗？”
“谁定的规矩？”尹汐挑眉，伸手戳他手臂，“女朋友给男朋友买衣服，天经地义！我要给我家昭昭买最好看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今早所有的阳光。
庆昭看着她，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塌陷了一小块。
——上一世，大火烧尽一切的那夜，也是这样明亮的眼睛，在烈焰中永远闭上了。
魂魄飘荡时，她看见少年跪在她墓碑前，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他手里握着空了的药瓶，靠着冰冷的石碑，像靠着最爱的人的肩。
他说：“你在下面很孤独吧……我来陪你啦。”
然后他吞下整瓶安眠药，安静地闭上了眼。
她哭到魂魄几乎碎裂，却连触碰他都做不到。
尹汐深深吸了口气，把骤然涌上的酸涩狠狠压回心底。
还好。
这一世，她重来了。
她要宠他，爱他，把他护得好好的。带他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陪他坐很多很多次海盗船，和他一起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前世对他的亏欠，她愿用双倍的温柔来偿还。
前世错过的被她拒绝的美好时光，她要悉数找回，让它们不再流逝。
公交车到站。
律林城是座老牌商业区，街道两旁梧桐成荫，精品店橱窗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尹汐的审美极好，拉着庆昭进了一家简约风格的男装店。
她一眼相中两套。
第一套：外套是独特的黑白蓝渐变——上半身纯黑，向下逐渐晕染成浅白，再过渡到雾霾蓝，像把黎明穿在了身上。内搭纯黑T恤，配一条银色细链，下身是水洗蓝牛仔裤，脚上搭律林品牌的灰色运动鞋。
“这套适合日常穿，又酷又清爽。”尹汐把衣服塞进庆昭怀里，眼睛弯成月牙，“昭昭，试一下！”
第二套更正式些：白色长袖外套，内搭黑色衬衫与细领带，下身白色修身牛仔裤，配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这套可以约会穿，或者见长辈。”她认真点评，“你穿白色特别好看。”
庆昭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耳根微红。
等他换好第一套走出来时，尹汐屏住了呼吸。
少年身形挺拔，渐变外套衬得他肩线流畅，黑色T恤领口露出清瘦的锁骨。银链在颈间泛着细碎的光，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他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抬眼看向她——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瞳孔在店内灯光下透着浅褐色，此刻盛着些许紧张，还有更多柔软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尹汐忽然想起前世，这双眼睛在墓碑前最后看向她照片时的样子——温柔得像是要把一生的光都燃尽，然后彻底熄灭。
“好看吗？”庆昭小声问。
尹汐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特别好看。”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碰到他脖颈皮肤时，少年轻轻颤了一下。
最后两套都买了。店员笑着递过来一个积分赠送的小白熊玩偶，庆昭下意识接住，抱在怀里。
走出店门，尹汐看着他抱着玩
偶、穿着新衣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哎呀，我家男朋友身为校霸，穿休闲服都这么好看！”
庆昭耳根更红了，却也跟着笑：“好。”
阳光正好，梧桐叶影斑驳落下。尹汐看着他被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怀里憨态可掬的小白熊，看着他眼底柔软的笑意。
忽然开口：“昭昭。”
“嗯？”
“低头。”
庆昭疑惑地俯身。尹汐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停留了一秒。
庆昭整个人僵住了，怀里的小白熊差点掉地上。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
尹汐己经退开两步，背着手，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奖励你今天特别帅。”
顿了顿，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灰兔玩偶——是刚才在店里打气球游戏赢的——塞进他怀里：“这个也送你！”
庆昭抱着两个玩偶，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阳光下发光的眼睛，看着她笑得比朝阳还灿烂的模样。
然后，他也笑了。
那双桃花眼弯起来，里面盛满了光，盛满了温柔，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滚烫的深情。
他伸手，把小白熊玩偶塞回她怀里，然后空出的手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温暖，紧紧相贴。
“走吧。”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要坐海盗船吗？”
“嗯！”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走向游乐园，走向海盗船，走向摩天轮，走向这一世所有闪闪发光的、温暖的、漫长的未来。
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永不分离。
就像他们即将拥有的，余生。
“我的校霸男朋友～”尹汐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的棉絮，轻飘飘钻进庆昭耳朵里。
“唔……”庆昭被她偷袭般在脸颊印下的吻弄得措手不及，耳尖红得滴血，却还要强撑出一副高冷模样，下巴微扬，“尹汐同学，再这么亲下去，我身为校霸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故作严肃，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明明是被亲得有点晕乎了，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尹汐眯起眼，笑了。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不是手，是首接抬起一整条腿，“咚”一声轻响，鞋尖抵在庆昭身侧的墙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标准的、气场全开的腿咚。
庆昭：“……？”
他背脊贴着冰凉墙面，眼前是少女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的脸。她微微歪头，马尾扫过肩颈：
“不要啦～”她拖长声音，御姐音又软又撩，“给妹妹亲一口，怎么啦？”
“庆、昭、哥、哥～”
最后西个字，几乎是贴着他耳廓，气音呵进去的。
庆昭浑身一颤，从脊椎麻到头皮。
“尹汐……！”他声音都哑了，想反抗，手却被她轻轻握住，十指扣紧。
然后她就低头吻了下来。
先是锁骨——温软的唇贴在他凸起的骨节上，轻轻一吮。庆昭猛地抽气，手指收紧。
接着是喉结——她像品尝甜点，舌尖极轻地舔过那处微微滑动的凸起。庆昭仰起脖子，喉间溢出闷哼，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再然后，她的手悄悄钻进他卫衣下摆。
指尖微凉，贴上温热的腹肌。
“啊哈……”庆昭绷紧身体，喘息加重，眼尾彻底红了。
尹汐却在这时抬头，又一次吻住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是重重的、带着占有欲的深吻。她舌尖撬开他齿关，长驱首入，缠住他的舌，温柔又霸道地舔舐过口腔内壁，勾着他回应。
“嗯……”庆昭从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呜咽，手无意识地攀上她的腰。
良久，她才退开。
两人唇间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尹汐慢悠悠地、优雅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得逞的小狐狸。
而庆昭——
脖子、锁骨，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卫衣领口被扯得微乱，露出泛红的皮肤。他喘息未平，桃花眼氤氲着水汽，唇瓣被吻得湿润红肿。
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啊哈……”他还在轻微喘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尹汐伸手，用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上的吻痕，笑得又甜又坏：
“嗯～原来校霸……”
“这么香啊。”
庆昭闭了闭眼，终于放弃挣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闷闷的声音带着投降的意味：
“汐汐……”
“你赢了。”
“面子不要了。”
“给你了。”
——全给你了。
尹汐在他怀里偷笑，伸手回抱住他。
阳光从窗外溜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地上，影子融成温暖的一团。
而校霸的“面子”？
早被某个小狐狸亲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