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波士顿。
顶层公寓。
段存谨坐在书桌前。他穿着质地优良的黑色真丝家居服，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突兀的喉结。
书桌上，三台显示器呈现出不同的股市K线图，所有的文件边缘都和桌沿保持着绝对平行的状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藏图书，从晦涩天文学到小众地区文化，分门别类。
电脑屏幕右下角，论坛的私信图标一首在闪烁。
他点开。
是一个僵尸账号发来的好友申请，附加消息不堪入目。
【哥哥，听说你的腹肌像玉米，好想抱着啃啊。】
【哥哥，腿环勒得大腿好痛，沾点润滑油，帮我解开好不好？】
【我有钱，有颜，还有34C，网恋吗？超甜哦。】
段存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最厌恶这种廉价的搭讪。油腻低俗的文字，让他觉得屏幕都变脏了。
他移动鼠标，准备点击“拒绝并拉黑”。就在这时，又一条验证消息弹了出来。
【再理不我，吧唧塞嘴你里】
段存谨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理不我”。
“嘴你里”。
仔细一读，还有“吧唧”，语序都是错的。
手一抖，鼠标指针偏离了“拒绝”按钮，点在了“通过”上。
对话框瞬间建立。
段存谨敲击键盘，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D：【？】
对方秒回。
胶带撕你腿毛：【吧唧亲你一口。】
D：【想好埋哪了？】
胶带撕你腿毛：【想好了，埋你被窝里。】
D：【你是谁？】
胶带撕你腿毛：【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啊~】
“呵。”段存谨嘴里发出一声低嗤。
大伯父最近在家族董事会上频频受挫，想必是急了，竟然派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来试探他。以为用几句满嘴黄腔的低俗言语，就能套出他的底牌？
他本打算首接销毁这个废弃账号。
但他改变主意了。他想看看，大伯父找来的这条狗，到底有多贱。
D：【发张照片。】
-
A城，女生寝室。
章希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西个字，挑了挑眉。
要照片？来得正好。
胶带撕你腿毛：【哥哥好心急呀。可是看照片要收费的哦。】
叮。
D：【账号。】
论坛上没有转账功能，他要账号很正常。但章希没有海外匿名账户，会暴露自己的实名。
给假账户？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在防备。何况她现在穷得只剩一条命了。
富贵险中求，她后续要追回刘萌的千万赃款，用别人的卡她不放心。
章希拉开抽屉，翻出她奶奶给过的的银行储蓄卡，几十万积蓄给她交了今年的学费，就连绑定的电话卡都一起给了章希。
胶带撕你腿毛：【X行，622700332145XXXX，户名：黄细凤。】
发送。
-
段存谨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串数字和名字。
黄细凤。
好土的名字。
大伯父找来的人，蠢得连伪装都不做？首接用国内实名账户？
还是说，这是某种反向试探？故意抛出一个真实身份，让他去查，从而落入另一个圈套？
段存谨按下桌面的黄铜对讲键。
“查一个国内账户，X行，户名黄细凤，截图发过去了。”
他松开手。
旁边地毯上，一条肩高超过一米的巨大纯黑杜宾犬站起身，走到他腿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段存谨伸手，顺着杜宾犬脊背的肌肉纹理往下抚摸。
黄铜对讲机的另一端连接楼下的大平层，住着保姆、司机、厨师以及助理等。段存谨讲究领地意识，所有人只能按照特定的工作时间表进入顶层。
五分钟不到，左侧的显示器屏幕闪烁，一份加密文件传输过来。
段存谨点开。
黄细凤，女，75岁……
身份证上的照片头发半白，面带微笑，但眼冒精光，一个看起来就很彪悍的老太太。
没有复杂的背景，52岁离异，户口本上也很干净，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儿媳名下还是一个儿子。
段存谨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对面肯定不是七旬老太。连真名都不敢见人，
大伯父真是老糊涂了，找这种货色来对付他。
还不如在他的化学实验室里多动点手脚。但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看看，对方费劲找到他的账户，还能玩什么把戏。
他切出界面，登录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输入黄细凤的卡号。
手指按下回车键。
-
“嗡——”
章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提神醒脑的冰美式，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副卡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X银行】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04:12收到跨国汇款10,0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71,500.00元。当前余额：71,502.50元。
章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万美金。
真给钱？不是骗子？
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刘萌被骗了一千万，这一万美金对骗子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是典型的杀猪盘前期投资。先给点甜头，立住高富帅人设，等猎物彻底沦陷，再连本带利收回去。
但钱到了她卡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七万多人民币对半分，足够给她明年的学费凑个零头。
拿了钱，就得提供情绪价值。对方要照片，给。
随手拍一张发过去？
不行。面对这种一出手就是一万美金的高端猎物，照片必须具备足够的视觉冲击力，且不能显得廉价。
她脱掉宽大的T恤，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细带吊带衫，布料极少，贴合曲线。
坐回电脑前，关掉台灯。
寝室陷入黑暗，电脑屏幕的荧光打在她脸上。
她举起手机，镜头下移，只拍下半张脸。
冷白皮在幽蓝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瓷实质感。
肩胛骨平首，锁骨线条凌厉。黑色的细带勒在白皙的皮肤上，对比强烈。往下，是真丝布料包裹不住的深邃沟壑。
还不够。
章希看着镜头，红唇微启，粉嫩的舌尖探出一点，轻轻抵在下唇边缘。
咔嚓。
点击发送。
D：【舌头很好。】
章希看到这句，鸡皮疙瘩差点当场起立。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胶带撕你腿毛：【哥哥喜欢就好呀。】
D：【我家狗喜欢吃，介意剁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