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苏丽娟,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越想越恨。
她不敢也不能恨把她捞出来的大伯,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沈音音身上。
沈音音,又是沈音音,每次都是她。
所有事情,只要对上沈音音,自己就没有一个好下场。
而沈音音就像是得天独厚一般,自从她来到这里,大家都喜欢她,还将她当做可以跟海沟通的人。
“沈音音……你等着……”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她想起在保卫科里,那些人反复盘问她油漆来源、问她是否知道她大伯其他事情时的压迫感。
那种恐惧和屈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心里。
而这一切,都被她算在了沈音音的头上。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在苏丽娟心里生根发芽,只等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苏丽娟从保卫科出来后,确实安分了好几天。
她不敢再明着找沈音音麻烦,可让她就这么算了,比杀了她还难受。
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是众矢之的,大家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要是在被人给抓到把柄,那可真就要完了。
不过很快,苏丽娟就注意到了沈音音最近在忙活的东西。
升级款的滋润膏。
海岛风大日头毒,战士们和海岛女眷们皮肤容易皴裂。
虽说之前的滋润膏可以起到滋润,但是那是对于还没有出现皲裂的人。
要是身上有了口子,那滋润膏用起来,反倒是有点儿清凉的疼。
沈音音心细,利用休息时间,查了不少草药书,又请教了老中医。
用岛上常见的椰子油、芦荟和一些温和的草药,慢慢试验,做出了一小批药用滋润膏。
她先给卫生所里几个皮肤干裂严重的伤员试用,效果居然很不错。
用过的人都说用起来温和不刺激,闻起来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
原本沈音音是打算将这批药用的滋润膏放在卫生所。
因为是药用,里面难免掺杂了些药物,放在供销社,不是太合适。
陈医生也很支持沈音音的做法。
可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开了,不少军属和大姑娘小媳妇都跑来问。
再加上有之前的伤员帮着吆喝,一时之间,这款滋润膏,倒成了紧俏的东西。
苏丽娟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凭什么沈音音什么都行,连做个擦脸的东西都能被人夸?
她突然一下子就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趁着沈音音不在卫生所的时候,苏丽娟偷偷溜了进去。
她观察了沈音音许久,知道沈音音把做好的的滋润膏放在哪个柜子里。
左右看看没人,苏丽娟飞快地打开柜门,将一小包植物粉末,混进了那罐最大的滋润膏里,用力搅匀……
做完这一切,她心怦怦跳,又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听到动静的陈医生走出来,只看到了开合的门。
他还有些纳闷儿呢,音音不是那种粗心的人,怎么前头会没人呢?
沈音音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回去,就是刚刚有人来说,自己妈妈蒋文慧晕倒了。
她跟另一个值班的小护士打了招呼,让她跟陈医生说一声,自己就走了。
那小护士办事有点儿迷糊,想着这会儿没人,就去后头拿药了。
这才给了苏丽娟可乘之机。
此时的沈音音已经一路小跑着回到家了。
只见蒋文慧躺在沙发上,继父顾长征正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
哥哥顾明宇和顾明然也是一脸的担忧。
给蒋文慧诊治的是军区大院专门负责家属的李医生。
“李医生,我爱人她……”
顾长征心惊胆颤的问出话,他知道蒋文慧身体不好,只是后来音音给蒋文慧开了不少药。
她一直吃着,倒也没出过事。
李医生手中握着听诊器,微微皱眉,这一下,让众人更是担心了。
沈音音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妈,您怎么样?”
蒋文慧脸色有些苍白,虚弱地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头晕了一下,眼前发黑……”
幸好今天顾长征在家,不然她要是晕倒了没人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李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顾团长,文慧同志心率有点快,血压也偏低。像是劳累过度,气血有点亏虚。但具体……还得再观察观察。”
这年头,医疗条件有限,很多病症都只能靠经验和症状推断。
顾长征眉头紧锁,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肯定是前段时间为孩子们操心,累着了。”
沈音音却没完全放心。
她看着妈妈疲惫的眉眼和异常的脸色,直觉让她心头微动。
她轻声对李医生说:“李医生,麻烦您了,让我再看看。”
李医生知道沈音音在卫生所工作,也懂些中医,便点了点头。
沈音音沉下心来,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妈妈的手腕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的动作。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沈音音的心猛地一跳,这脉象……是滑脉?
她不敢置信,又仔细品了品,指尖下的搏动清晰无误。
确实是喜脉!
可紧接着,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妈妈的脉象虽显滑利,但底子却显得细弱无力,时快时慢,带着一种虚浮之感。
这分明是母体气血严重不足,根本难以承载一个新生命的迹象。
在这个缺医少药、营养也跟不上的年代,怀孕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
更何况妈妈年纪已不算轻,早年又吃过不少苦,身体底子一直不好,全靠她后来慢慢用药调理着。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身孕,对她而言,绝非喜事,而是极大的负担,甚至是催命符……
沈音音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手指微微颤抖。
顾长征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心头一紧:“音音,怎么了?你妈她……”
沈音音抬起头,看着继父和两个哥哥担忧的目光,喉咙发紧,艰难地开口:“爸……妈她……是有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