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苏念初到教室，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保温饭盒。
她先是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教室里己经到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有点疑惑地坐下，又看了看那个饭盒。
饭盒是深蓝色的，旧旧的，边角有一处轻微的磕痕，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苏念初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饭盒。
盖子还是温的。
她想起，前几天她随口说过一句"每天早上喝凉牛奶，胃有点不舒服"。
难道……他记住了？
她抬头，看向旁边。
陆屿舟正低着头，翻着课本，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
可她分明看见，他翻书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书页都捏皱了。
苏念初弯起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她愣了一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碗粥。
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还点缀着几粒枸杞。
苏念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屿舟。
"这粥……你带的？"
"……嗯。"陆屿舟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我妈说，早上喝粥养胃。"
"你自己煮的？"
"……不是。"他别过头，"楼下早餐店买的。"
苏念初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陆屿舟。
粥是温的，还冒着热气。
她弯起嘴角："早餐店的白粥，能熬得这么稠？"
"……那是他们家火候好。"
"早餐店会往粥里放枸杞？"
陆屿舟："……"
他被噎住了，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地说：
"……那可能是他们店的特色。"
苏念初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温热的，绵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苏念初弯起嘴角。
"……好喝。"她说。
她说着，又舀了一口，慢慢地喝下去。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融融的。
她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早上也会给她熬粥。
后来妈妈不在了，爸爸忙，她再没喝过这么有心思的粥。
苏念初低着头，鼻尖有点酸。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陆屿舟，"她说，"你明天……还会煮吗？"
"……看情况。"
"那我明天也早起，陪你一起煮。"
"你会煮吗？"
"不会。"苏念初理首气壮，"但我可以学。"
陆屿舟想了想。
然后他"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行。明天早上，你起得来就一起来。"
陆屿舟别过头，没说话。
但他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屿舟，"苏念初小声问，"这粥……真的是你自己煮的吧？"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嗯。"他说，"我早上起早了点，煮的。"
"你还会煮粥？"
"不会。"他别过头，"第一次煮，可能不太好吃。"
"很好喝。"苏念初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喝。"
陆屿舟的耳根，红了一片。
"……那就好。"他说，"我下次……再煮给你喝。"
"说好了！"
"嗯。"
苏念初弯起嘴角，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喝完了。
她喝得很慢，像是在珍惜什么。
一碗粥，她喝了整整十分钟。
同桌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舍不得一样东西。
她抬起头，对上陆屿舟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喝完。
"……看什么？"她小声问。
"看你喝粥。"他收回目光，"怕你噎着。"
"我才不会噎着！"
"嗯，"他弯起嘴角，"你慢点喝。"
苏念初低下头，把剩下那口粥，慢慢咽了下去。
心里，暖得不像话。
她想，这是陆屿舟，第一次下厨，为她煮的粥。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第一次下厨。
为她。
苏念初想着想着，眼眶又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擦桌子，把眼角那点湿意蹭掉。
"陆屿舟，"她忽然说，"你以后，想学做什么菜？"
"……没想过。"他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她小声说，"就是想着，等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陆屿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会做饭？"
"不会。"她理首气壮，"但我可以学。"
"……"
"你不是也会煮粥吗？"她说，"我们俩，一个煮粥，一个做饭，正好。"
陆屿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可苏念初分明看见，他的耳朵尖，红得透亮。
她要把这份心意，好好记在心里。
放学的时候，苏念初在走廊上，遇见陆妈妈。
"阿姨？"她愣了一下，"您怎么来学校了？"
"我来给屿舟送点东西。"陆妈妈笑呵呵地，"对了念念，屿舟早上给你煮的粥，好喝吗？"
苏念初愣了一下："阿姨……您知道？"
"知道啊！"陆妈妈笑道，"他今早五点就爬起来，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我问他要干嘛，他说'煮粥'。我还纳闷，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煮粥了。"
苏念初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他五点就起来了？"
"可不是嘛。"陆妈妈摇头，"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苏念初低下头，心里又酸又甜。
原来……那碗粥，是他五点爬起来，为她煮的。
原来……他对她，这么上心。
"阿姨，"苏念初小声说，"谢谢您……也谢谢屿舟。"
"客气啥！"陆妈妈拍拍她的手，"以后想吃粥，让屿舟给你煮！他愿意着呢！"
苏念初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阿姨，"她声音有点哑，"屿舟他……平时在家，也这么早起吗？"
"哪儿啊！"陆妈妈笑道，"这孩子，以前让他起个床，三催西请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天不亮就爬起来，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
"不过啊，阿姨看出来了。他这是……心里有惦记的人了。"
苏念初的脸，"腾"地红了。
"阿姨……您别乱说……"
"阿姨乱没乱说，你心里清楚。"陆妈妈拍拍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祥，
"念念啊，屿舟这孩子，脾气是硬了点，可心是好的。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多担待着点。"
"……嗯。"
陆妈妈走后，苏念初站在原地，脸还是烫的。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却甜丝丝的。
苏念初弯起嘴角，眼眶却有点湿。
她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她想，她一定要对陆屿舟好。
加倍好。
回家的路上，苏念初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路过大超市，想起陆屿舟说，粥里放枸杞，是他妈妈教的。
她走进超市，买了一小包枸杞。
又想了想，买了一把红枣。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天五点半起来……先把水烧上……"
"红枣要去核，不然会苦……"
"枸杞要最后放，放早了会烂……"
她越想越认真，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这么用心地想为一个人做点什么了？
晚上，她给陆屿舟发消息：
"陆屿舟，明天你等着，我给你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秘密。"
"……神神秘秘的。"
"你就等着吧！"
发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想，明天，她也要让他尝一尝，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