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初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包糖。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确实是一包糖。
包装纸粉粉嫩嫩的，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屿舟。
他正低头翻书，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来了。
可苏念初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微微用力，书页都捏皱了。
她弯起嘴角。
草莓味的。
"陆屿舟……"她小声开口，"这糖……"
"……赔礼道歉的。"他头也不抬。
苏念初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那包糖。
"你……你买糖干嘛。"
"道歉。"他说，"我昨天让你不高兴了。"
苏念初被他说得有点心虚，低下头。
"……我那是……在忙。"
"忙什么？"
"……忙学习。"
陆屿舟看着她红红的耳尖，没戳穿她。
"行，"他说，"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干嘛？"
"忙完了，就把糖收下。"
苏念初看着那包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
"不客气。"陆屿舟别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赔什么礼？"
"昨天那封信。"陆屿舟抬起头，看着她，"我惹你不高兴了，这糖，赔给你的。"
苏念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涩。
"……我没不高兴。"她小声说。
"你有。"陆屿舟看着她，"你昨天一下午都没理我。"
苏念初低下头，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了。"她小声问。
"我就是知道。"他说。
"你昨天走路都低着头。"
"你昨天没叫我一起去图书馆。"
"你昨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念初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酸酸的。
原来……他全都注意到了。
"……我哪有那么明显。"她小声嘟囔。
"有。"陆屿舟看着她，"你生气的时候，自己都察觉不到。"
苏念初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比她更了解她。
"苏念初，"陆屿舟认真地看着她，"那封信，我拆都没拆。我不知道是谁塞的，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
苏念初愣住了。
她看着陆屿舟，心跳得飞快。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屿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粉色的信，"这种信，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我要的那封。"
他说着，当着她的面，把那封信撕成了两半。
"我这儿，"他顿了顿，"只放得下一个人。"
苏念初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你不知道？"陆屿舟看着她，"那我再说一遍。"
"我这儿，只放得下一个人。"
"那个人，叫苏念初。"
苏念初的脑子，"嗡"
地一声。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眼眶，却一下子热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当着全班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陆屿舟……"
"嗯？"
"你……你是不是傻。"
"……嗯。"他看着她，"大概是吧。"
苏念初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别过头，假装看窗外。
可那点笑意，却从眼角，蔓延到了嘴角。
"陆屿舟……"她声音有点哑，"你……你不怕人家写信的人伤心吗？"
"怕什么。"他别过头，"我又不认识她。"
"可是……"
"可是什么？"他看着她，"我总不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让我在意的人难过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哇"了一声，全班都炸了。
"陆屿舟也太帅了吧！"
起哄声此起彼伏。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陆屿舟，你表白要不要这么硬核！"
"苏念初，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念初红着脸，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听见陆屿舟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别怕，他们就是起哄。"
她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平定了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当众撕情书！这也太苏了！"
"苏念初，你还愣着干嘛，快答应他啊！"
苏念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样的话。
她更没想到，自己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跳得那么厉害。
"苏念初，"陆屿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好吗？"
"……还……还好。"
"那就好。"他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就先出去。"
苏念初愣了一下。
他……连她的不自在，都想到了。
她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不用。"她小声说，"我就坐这儿。"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小声说："……谁……谁要答应了。"
可她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她悄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她赶紧低下头，可耳朵尖，却红得发烫。
陆屿舟看着她红红的脸，弯了弯嘴角。
"那……"他问，"你还要理我吗？"
苏念初"哼"了一声，别过头。
陆屿舟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窃窃私语。
他不在意。
他眼里，只有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
"……糖我收下了。"
"那……那你还生我气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我怎么表现？"
苏念初想了想，说："你以后，要是再收到这种信，就首接扔了，不许拿在手里。&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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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还有，不许让别人往你桌上放东西。"
"……行。"
"还有……"苏念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小声说，"算了，就这两条。"
陆屿舟看着她，弯起嘴角。
"……你管得还挺宽。"
"你爱听不听！"
"听。"他说，"你说的，我都听。"
陆屿舟弯起嘴角。
他知道，她这是……原谅他了。
他弯起嘴角，没有戳穿她。
他看着她把那包糖收进书包，心里忽然软软的。
"苏念初。"
"嗯？"
"下午放学，一起走？"
"……嗯。"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
"我说了，我送你。"
苏念初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得不像话。
"……那好吧。"
她低下头，藏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窗外，阳光正好。
苏念初低着头，把那包糖，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里。
糖纸，她也一起收着。
苏念初的手，在那包糖上，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总爱攒糖。
攒了满满一盒子糖纸，五颜六色的，像宝贝一样。
后来搬家，那些糖纸，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她又开始攒了。
这一次，攒的是他给的糖。
她轻轻摸了摸那包糖，弯起嘴角，把它放好。
跟那包糖纸，放在一起。
她心里，甜得像打翻了蜜罐。
放学的时候，林巧拉着她，一个劲地追问。
"快说快说！陆屿舟今天早上，是不是当着全班的面，撕情书了？！"
"……嗯。"
"我听说他还说'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
"……嗯。"
"啊啊啊！"林巧激动得首跳，"这也太甜了吧！苏念初，你俩赶紧在一起吧！我都等不及了！"
苏念初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说："……你别晃了。"
"那你快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我……"苏念初低下头，小声说，"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林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都这样了，你还不答应？"
苏念初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悄悄说：
我不是不想答应。
我只是……想听他说那句正式的话。
一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