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城回来之后，陆屿舟的室友们，都知道了"念念"的存在。
"屿舟，你女朋友又给你发消息了？"
"屿舟，你手机屏幕亮了，是你女朋友吧？"
"屿舟，你跟你女朋友，天天视频啊？"
这话，是室友说的。
陆屿舟没否认。
他每天的视频，雷打不动。
有一次，他感冒了，声音哑得厉害。
视频接通，苏念初一眼就听出来了：
"你声音怎么不对？"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
"你吃药了吗？"
"……忘了。"
苏念初在屏幕那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现在，立刻，去倒热水，吃药！"
陆屿舟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弯起嘴角：
"好，听你的。"
他起身去倒水，手机还立着。
苏念初看着他摇晃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心疼。
等他回来，她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末了，她小声说：
"陆屿舟，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答应过我的，要健健康康的，陪我很久很久。"
陆屿舟端着杯子，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嗯。我答应你。"
陆屿舟每次都"嗯"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他室友陈默，是个八卦的男生。
"屿舟，"他凑过来，"你女朋友叫什么啊？"
"……苏念初。"
"苏念初？挺文静的名字。"陈默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小时候，住我家隔壁。"陆屿舟难得开口，"那时候，她总跟在我后面，喊我小舟哥哥。"
"小舟哥哥？！"陈默差点被水呛到，"哈哈哈哈，你还有这种黑历史？"
陆屿舟："……"
"然后呢然后呢？"
"后来她家搬走了。"陆屿舟顿了顿，"我找了她六年。"
"六年……"陈默咂咂嘴，"那你怎么找到她的？"
"高一开学，我一眼就认出她了。"
"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她呢？"
"她没认出我。"陆屿舟的声音，有点闷，"她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也太虐了吧！"陈默拍大腿，"然后呢？"
"然后，我就慢慢，让她想起来了。"
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室友，身上藏着的故事，比谁都深情。
"……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陈默眼睛一亮，"哇，那不就是从小就认识？"
"嗯。"
"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是我先追的她。"陆屿舟难得，愿意多说几句。
"六年级那年，她搬走了。我找了她六年。"
"六年？！"陈默惊得合不拢嘴。
"高一重逢，她一开始，没认出我。"
"没认出你？！"陈默瞪大眼睛，"那你……"
"我忍了很久。"陆屿舟顿了顿，"后来，实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告诉她，我喜欢她。"
陈默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屿舟，你俩这故事，够写本书了。"
陆屿舟弯起嘴角，没说话。
但他心里，却觉得，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别说六年，六十年，他都愿意等。
陆屿舟没理他。
但陈默却不依不饶。
"给我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不给。"
"哎呀，就看一眼！"陈默去抢他手机，"我就想知道，能让咱们屿舟等六年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陆屿舟眼疾手快，把手机护住。
"……不给。"
"小气！"
陆屿舟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苏念初发来的一张照片。
她站在食堂门口，举着一个大鸡腿，笑得眼睛弯弯的。
配文："今天食堂的鸡腿，超级大！"
陆屿舟弯起嘴角。
他保存了照片。
然后，他回："看起来很好吃。"
"下次你来，我请你吃！"
"好。"他打字，"记下了。"
陈默在他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屿舟，你看着手机傻笑的样子，真的没救了。"
"……我愿意。"
屏幕上，是苏念初刚发来的消息：
"陆屿舟，我们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特别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吃！"
陆屿舟弯起嘴角，回了一句：
"好，下次去，你请我。"
"没问题！"
两个人，隔着屏幕，笑得一样甜。
陆屿舟的室友们，渐渐都知道了。
那个叫"念念"的女孩，是陆屿舟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一次，陆屿舟感冒发烧。
室友们劝他去医院，他摆摆手。
"不用，小病。"
他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脸色发白。
手机亮了一下。
是苏念初发来的消息：
"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他看着她那条消息，弯起嘴角。
"好。"他回，"你也是。"
室友们在一旁看得首摇头。
"屿舟，你都烧成这样了，还跟她报平安？"
"不能让她担心。"他哑着嗓子说，"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
室友们，一时都沉默了。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给她发"早"。
他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跟她说"晚安"。
他们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约定。
谁先说晚安，另一个人，就要回一句"好梦"。
有一次，陆屿舟忙到很晚，忘了发。
凌晨一点，他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是苏念初的消息：
"晚安。"
他愣了一下，赶紧回：
"好梦。"
"……你还没睡？"
"刚忙完。"
"那快睡。"
"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念念，晚安。"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
"好梦。"
陆屿舟看着那两个字，弯起嘴角。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
他存了好多车票，一张一张，夹在本子里。
那个本子
，是他专门买的。
黑色封皮，很普通。
里面夹着每一张，他去找她的车票。
票根上的日期，他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张，是开学后第一个周末。
他周五晚上出发，坐了一夜的硬座。
凌晨到站，出站口外，她裹着羽绒服，抱着一杯热豆浆，等在那里。
他一下车，就看见她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夜的颠簸，都值了。
本子越夹越厚。
他想着，等毕业了，就把这个本子，送给她。
他想着，等毕业了，把这些车票，一张一张，给她看。
那个本子，他从不让人碰。
室友们都知道，那是他的宝贝。
有一次，陈默趁他去上课，偷偷翻他的抽屉。
翻到那个黑本子，刚打开第一页，就被赶回来的陆屿舟，一把抢走。
"别动。"他的语气，难得有些严肃。
"我就是……好奇嘛。"
"这个不能看。"陆屿舟把本子收好，"等以后，我会给一个人看。"
"给你女朋友？"
"嗯。"
陈默啧了一声："行行行，你的宝贝，我不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
能让屿舟这么宝贝的，那个叫念念的女孩，可真幸福。
告诉她：念念，你看，为了见你，我攒了多少张车票。
陆屿舟弯起嘴角，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心里的那个名字，也越发清晰。
念念。
他一定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
这是他，藏在心里的承诺。
说出来，怕太郑重。
可不说，他又怕她不知道。
那个冬天，苏念初织了一条围巾，寄给他。
围巾是浅灰色的。
针脚有点歪，但很暖。
随包裹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明信片。
上面写着：
"天冷了，记得戴围巾。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
陆屿舟收到包裹那天，一个人在宿舍，坐了很久。
他拿起那条围巾，摸了摸。
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却织得很密。
他想象着她，在宿舍里，笨拙地织围巾的样子。
弯起嘴角。
他把围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
"很好看。很喜欢。"
那边，几乎是秒回：
"真的吗？！那我再给你织一条！"
"不用了，"他说，"这一条，就够了。"
他心想：念念，等我。
等我毕业了，就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