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王爷。”
敲门的人低声呼喊,身子微躬,看上去十分地恭敬。
房间之内,有着一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听到敲门声,以及这人的喊叫,身子都不由得为之抖了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他睁开了眼,双目布满血丝。
神情都带着一些惶恐与不安。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于都生出了想要从这里起身逃离,或者是大声呵斥,让此人赶紧滚远一点的冲动。
不过这样的冲动,终究还是被他给强行压了下来,没让自己这般做。
深吸一口气,缓和一下心情,他开了口,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些沙哑:“进来。”
门外那人闻言,进入房间。
一股好闻的草药香味,以及一些丹香,第一时间里便涌入鼻腔。
他并没有什么意外,身为王爷的身边人,对于这些,他早已习惯。
不过接下来,他脸上的神色,却发生了变化,再没办法习以为常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王爷,看起来竟极其憔悴!
甚至于可以用形容枯槁来形容!
这才不过短短一天多没见,王爷竟然成了如此模样?
便是他都忍不住为之大吃一惊!
“王爷,您这是…?”
来不及行礼,他便慌忙出声询问。
倘若王爷的身体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亏太大了!
他这边想要随着王爷乘风而起,扶摇直上的想法,全都得落空!
“要不要属下立刻喊医者前来,给您看上一看?”
周王朱橚摇了摇头:“不妨事,更不必寻什么医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便是寻来一些医者,他们的医术还没我的高,又有何用?”
这人闻言,便没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说。
因为王爷所说的这话没毛病。
确实是实话。
自己家王爷醉心医术,这些年来,在封地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研究医术。
即便是先前到凤阳,乃至于被陛下贬谪到地方上,关心的最多的也是那些未曾见过的草本。
研究其习性,看看其到底能不能入药。
以及搜罗当地的药方子。
别人说这话他不信,可若是王爷说这话,他是真相信。
“那……王爷。您这事考虑的如何了?”
他望着周王朱橚开口询问。
到了此时,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王爷在短短时间里就变成了如此模样,最为根本的原因,怕还是自己先前见王爷时,和王爷说的那些话。
对王爷的心神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否则,一向提起这事便是拒绝的王爷,这次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还一番思虑,把自己给思虑成了如此模样。
这么长时间下来,事情定然已有了结果!
“这事,我想清楚了。”
周王府的这人闻言,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颗心砰砰直跳,满心都是期待。
只等着从王爷这里听到他盼望已久的结果。
“这事情我不参与,皇储之位我不去争,一切顺其自然。”
周王府的这人闻言,身子不由得颤了颤,满心的期待,在此时都消散一空。
那叫一个难受,那叫一个失望!
还不同意?
竟然还不同意?!
他怎么就不同意呢?!
事情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局势这般明朗,他又有什么好犹豫?!
什么是烂泥扶不上墙?周王就是!
自己跟了这么一个王爷,那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王爷,这事情不一样,先前之时,王爷不争那便不争。”
“可现在,机会难得,不论是允炆殿下这个皇孙,亦或者是秦王、晋王以及燕王,这三位殿下的王兄,而今都受到了处置。”
“在皇储之事上,俨然没了什么太大的希望。”
“只有王爷您,没被陛下喊去训诫、惩处,那陛下在这件事情上的倾向性再明显不过。”
“储位就是王爷您了。”
在这等情况下,您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周王府的这人,情绪越发显得很激动。
俨然是听到他们王爷所言之后,气不打一处来。
而今局势极其明朗,皇位就在那里摆着,唾手可得。
只需要再往上努努力,便可将之给弄到
手中!
可偏偏周王就是无动于衷,连这最后的一步,都不愿意往上走!
真真是个废物!
就没见过比他还要废物的人!
莫不是真就想着什么都不做,就这般等着皇位落在头上吧?
哪有那般的好事?
“我说了,储位我不争,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
“你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不争不争就是不争!!!”
“我从没想着做皇帝!”
“以前是,现在也是!别再拿这个问题给我说再多!!!”
一直显得比较温和的周王,突然之间爆发了。
身子前倾,怒目圆瞪,冲着周王府的这人咆哮出声。
“接下来,不许在这些事情上做出任何动作!”
“我不做,而你,以及下面的人,也绝对不可打着我的旗号,瞒着我做任何相关事情!”
“否则,一旦让我知晓,别怪我不讲任何情面!”
“就算是真的因为你们的这些做法,让我可能在其中获利,当了皇帝,那我在今后知道了,也定无功有过,严惩不饶!”
从来没对自己发过火的人,突如其来的爆发,这等事本身就容易让人为之慌乱,更何况此时突然发火的人还是一位王爷了。
周王府的这个人,瞬间为之懵逼、茫然,带着恐惧。
还有诸多的不可置信,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
虽然还有着诸多的不甘心,不愿意就此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但面对这个状态的周王,显然也不敢再继续说些什么。
否则,从龙之功还没有得到,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这事情可就太不值了。
自己也太过于冤枉。
“是,属下记住了,属下告退。”
强压心头怒火,与种种复杂情绪,这人对着周王朱樉拱手行礼,退了出去,并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一路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终于是再也压制不住满腔的怒火。
对着床上的棉花被子,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把这被子当成了周王朱樉这个不成器的玩意。
畜生东西!
当真是畜生东西!
烂泥扶不上墙!
就没见过这般的废物!
道理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各种利害也早已分析过,现在的形势也如此之明朗,却偏偏还非要龟缩不动,不去争取!
畜生!
真真是畜生!
咱就没见过比他还畜生的人!
不争,早晚有一天,有他后悔的!!!
周王府的这人,只觉自己被气疯了!
……
“呼~”
“呼…”
“呼~”
放着丹炉存在的房间里,周王朱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看着房顶,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心里面的那些沉重,与这些时日以来的纠结、担忧等,在这个时候尽数消失不见。
只觉得从骨子里往外都透露着轻松!
自己终于不必再受此折磨了!
当皇帝,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种种事情千头万绪,真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吗?
这要是一个没弄明白,把父皇留下来的大明给弄得二世而亡,那岂不是要和胡亥、杨广这样的人坐一桌,遗臭万年了?
这等事,他不愿意看到。
还是安安心心做自己的王爷好,不用操心那般多事情。
别管是允炆这个侄子当皇帝也好,亦或者是别的兄弟们当皇帝也罢。
亲情就在这里放着。
自己今后一心钻研医药,他们总不会容不下自己。
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为何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推到这么一个自己所从未想过,且没有能力前去担当,只要想想就觉麻烦,头大如斗的位置上去?
钻研医术不也挺好吗?
把这个纠结万分的包袱给甩掉,周王朱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过了一阵,竟这般睡着了……
……
“娘,父王他还在读书吗?”
燕王府,燕王世子朱高炽望着身旁一个安静闲雅,仪态端庄的美妇人出声询问。
这美妇人不是旁人,正是燕王妃徐妙云。
太子殿下去世,身为国之储君,而且还是去世之后停灵三四个月,方才下葬。
如此大事,有足够的时间把消息传递到位,该回来的人,都赶回到应天这边,给太子殿下送葬。
徐妙云作为燕王妃,太子殿下的弟媳,在此等情况之下说什么都不能缺席。
她也不会缺席。
看着这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且也远比自己胖,分量比自己两个加起来还要重的大儿子,燕王妃徐妙云并没有如同朱棣那般,对这个胖儿子感到些许嫌弃。
相反,还觉得自己儿子这般蛮好的,圆嘟嘟、虎头虎脑的,看着就是个有福之相。
大概,这也是朱高炽能吃成这么胖的一个重要原因。
“嗯,还在读书。”她点了点头,声音显得温柔。
自从那日被自己家父王说了,要控制饮食,少吃一些后,朱高炽便认真遵循父王的建议,尽可能控制住自己少吃。
可这个时候看上去,反倒是更胖了一些。
“父王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高炽的胖脸上,写满了担忧。
燕王妃徐妙云眼中也有着一抹担忧之色,一闪而过。
她踮起脚,伸手在自己家儿子的脑门上揉了揉:“放心吧,你父王不会有事。”
“他如今是在读书,悟书中的道理。”
“待到把书读通,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自会出来。”
听到自己娘如此说,朱高炽脸上的担忧少了不少。
他遥遥望着那紧闭着的书房,只盼着父王能早日出来,早日悟出道理。
娘和父王两个人才是自己最亲的人。
更何况,在如今这风云变幻、暗流汹涌的时期,若没有父王在前面撑着,他们燕王府上下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今后甚至于会陷入万劫不复,也并非不可能!
而他作为燕王世子,想要挣脱,显然是痴人说梦。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这个燕王世子更是首当其冲。
……
朱棣当然没在看书。
他书房里摆着的书,倒是不少,整整几大柜子,看上去很有视觉冲击感。
而这还是他在应天这边的王府,在他就藩之后,这里基本就闲置了。
若是北平那边的王府,书房里面的书只会更多。
当然,这些书更多的其实是个装饰作用,除了极少数的几本翻过,其余的大部分那都是连书名都不太清楚的。
对于看书,他说不上排斥,但也说不上喜欢。
肩膀上压着诸多的事情要做,看书的时间就更少了。
如今这个时候,也更不可能在书房里看书。
他是得知了老二被父皇喊去,受到那样的对待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老三这个贱人,和二哥两人接连出事,宣告着他们在储君之位上,没了任何的机会。
非但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欣喜,相反,还有着深深的迷茫与恐惧,让他越发的看不懂父皇的这些作为。
把自己关入书房,便是想要把这些事给弄明白。
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这事儿,他没再去找道衍大师进行商议。
在他看来,道衍大师俨然已经是比较疯魔了。
和他一谈,便说这事情的真实原因,便是自己大哥人还活着。
这事儿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朱棣那是一点都不相信。
他觉得,定然是有着一个,除了道衍大师所说的这个极其离谱的推测之外的另外一个原因。
书房内,在软榻上不知躺了多久,看起来像是早就睡着了一样的燕王朱棣,突然之间睁开了眼。
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亮晶晶的,似有光芒在闪动!
因为起得太快,而造成的眩晕,都没有去理会。
他想到了!
他悟出了这里面的道理!
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父皇对于大哥去世的原因,一直心存疑惑!
在对此进行调查,想要查明事情真相,挖出幕后凶手,给大哥报仇!
肯定是如此!
也必然是如此!
只有如此,才能把很多的事给解释清楚!
而父皇显然是将老二、老三,乃至于包括朱允炆这个大侄子在内的人,都给一个不落的全给怀疑上了,要进行一个挨着一个的排查。
这其中,老三这个贱人,还有二哥他们两个,受到的处罚最是严厉。
而大哥最后出事生病,恰恰是
走了一趟西安,途经了他们两个人的封地。
其中,老三还给大哥找了医者看病。
肯定是如此!
也必然是如此!
只有这个,才能将事情给解释清楚。
让父皇很多看起来显得比较反常的举动,一下子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依照父皇的性格,这也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哪怕看起来大哥就是得病去世的,可不把一些事情彻底弄清楚,消除了他心中的那些疑虑,父皇又怎么可能会放心把储位定下。
万一一不留神,把储位给了害死大哥的人,那对于父皇而言,才是真正不可接受!
怕是今后死都不安心。
别说是父皇了,便是自己,只要想一想这么个情况,那也一样是意难平。
想明白了!
这下子彻底是想明白了!
朱棣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对。
站在这里,神情激动地想了一阵之后,确认自己的这些推论没毛病。
朱棣打开房门。
他准备立刻去见道衍大师,将这么个情况,说给道衍大师知晓。
想来,道衍大师也会为之吃惊和振奋,并且会放弃他的那些错误想法,转而支持自己的这个推论。
自己的这个推论,才是真实合理的。
处处都经得起推敲。
不像道衍大师的那个推论,本身就建立在一个特别离谱的事情之上得出来的。
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一个错误。
……
魏国公府,魏国公徐辉祖以及老三徐增寿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徐妙锦。
等着徐妙锦说出她的想法。
作为兄长,对于这个最优秀的妹妹的人生大事,他们自然是要操心的。
在这件事情上的心情,也和大多父母兄长一样的纠结。
既舍不得妹妹嫁出去,同时,若是自己妹妹真的嫁不出去,又会更加着急。
人到了一定年龄,总归是要结婚生子。
便是父母兄弟,又有哪个人能一直陪着,走到最后?
陪的最长久的,还是夫妻。
“这事儿,我现在还没怎么想过。”
“我也不知要嫁给谁,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郎君。”
徐妙锦摇了摇头。
徐辉祖点点头。
那就是并没有看中的了。
对于这么个结果,他倒也并不怎么意外。
自己家妹妹特别优秀,眼光高一些,那倒也正常。
而身为自己父亲中山王的小女儿,小妹自然也有资格在这件事情上挑挑拣拣。
这没什么不对的。
不过,如此想着之时,也难免会生出一些忧虑。
那就是担心自己家小妹眼光太高,一直寻不到如意郎君,今后年龄大了,找了一个人成亲,又不怎么符合她的心意。
如此不顺心,委委屈屈过上一辈子。
这等事并非不可能发生。
在他看来,发生的可能性反而特别大。
“这事儿不急,没有如意的,那便再等一等,多想一想也就是了。”
“人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万万草率不得。”
徐辉祖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很通情达理。
徐妙锦笑着对自己大兄、三兄表示了感谢,而后告辞,返回自己的闺阁去了。
说到底,她终究是这个时代的少女。
虽然比别的人在这件事情上要落落大方,可说的太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在自己家小妹离去之后,徐辉祖继续坐在这里直钩钓鱼,看上去整个人要修仙了一般。
自己家小妹在这个时候没有心仪的对象,这事儿倒也不算是一个坏事。
毕竟这个时候,一切都不稳定,皇储之位还没有定下,风云变幻得厉害。
尘埃未落定之前,谁也不知究竟花落谁家。
即便是陛下定下了皇储,事情也一样并不稳当。
皇储定下之后,为了给皇储铺路,肯定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清理。
大明的动荡,非短时间内能结束的。
这个时期,若是眼光不准,所选非人,很容易招惹来一身的麻烦。
甚至于小妹成为望门寡,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缓上一缓,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如今小妹年龄已经不小,快要十七了。
也的确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若不把亲事定下
,年龄可就变得更大了。
想起这些事,便是徐辉祖都忍不住有些想要挠头。
这人生在世,果然很多事都难以尽善尽美。
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自在,怎么选都会有一些弊端。
而沉默不语的徐增寿,如此过了一阵后,却突然间眼睛为之亮了亮。
一个事情,跃至了他的脑海,让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找到了小妹的良配!
他仔细地在脑海里把这个人想了想,反复权衡琢磨,确认的确很是不错后,望着徐辉祖开了口……
……
尚贤里,仁义村,往外铲了一阵土的朱元璋,终于是忍不住了。
伸手朝着朱达的裤子扒去!
在做这些事时,他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朱达到底是不是自己家标儿,屁股上面还有没有胎记?
在此时,终于要揭晓了?
事关自己家标儿,朱元璋又如何能忍得住?
想要不激动都难!
他的手即将碰到朱达衣服的时候,朱达恰巧往左走了一步。
朱元璋的手落了一个空。
这让朱元璋心中更加着急,忙继续伸手朝着朱达的裤子接着扒去。
结果朱达用铲子铲着土,原地转了半圈。
朱元璋的手这次倒是没落空,不过却摸在了朱达的腰上,和朱达四目相对,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朱元璋那原本想要顺势往下发力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
“朱老丈,你这是做什么?”
“莫不是累了?”
“累了的话,你赶紧上去歇歇吧。”
“别在这里忙了,这事也确实不该让你这老年人来做。”
朱达看看朱八老丈那已经松开的手,稍微一想,便已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肯定是朱八老丈累着了?
一时间脚下没站稳,这才踉跄一下,拉到了自己的衣衫,没有倒地。
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可能。
毕竟,任由他抓破脑袋去想,那也想不到,朱八老丈这些举动,竟是对自己图谋不轨,想要扒自己的裤子!
“我不累,这点小活,都是当年干剩下的,不过才铲了几锨土,又如何能累得着?”
朱元璋见朱达没往别的地方去多想,悬起的心倒是一下子放下来了不少。
心中的尴尬也消散了许多。
对于朱达让自己上去歇着的提议,那肯定不能同意。
一旦同意了,又如何找机会扒一下朱达的裤子,来验证自己最为在意、迫切想要知道结果的事情?
即便是抛开这个不提,他这边本也挺喜欢和朱达一起来劳作。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朱老丈,你还是上去歇着吧。”
朱达说着,便上前强行搀着朱老丈,把他从浅坑里搀了上去,让他多歇会。
没办法,这朱老丈他看起来还是蛮顺眼的,也的确是上了些年纪,有些事的确要注意。
可千万不能将他给累出个好歹。
真要累出来个好歹来,那自己岂不是铁定被讹?
朱元璋无奈,只得歇息。
可即便如此,目光也大多在朱达屁股上停留。
朱达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蒋环却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陛下今日的反应,着实是有些反常。
先前之时,李先生背对着陛下,没看到陛下的动作。
而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是将陛下的这些动作,清清楚楚收入眼中。
陛下哪是累的?亦或者是脚下一个没有站稳,要跌倒,才匆忙之下拉住了李先生的衣服?
分明就是冲着把李先生衣服给扒掉去干的!
这陛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今天的画风有些不对呀!
陛下以往,也不是这般的人。
莫非……老了老了,又出现新的癖好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心中出现了一瞬,便立刻被蒋环给抛出了脑海,没有再继续往深处想。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完完全全就是瞎扯淡。
且不说陛下一直以来都很正派,尤其是在这些事情上,绝对没有汉朝皇帝的那些风气。
即便是有,眼前这人那和太子殿下长得一模一样,陛下绝对在一定程度上,将李先生给当成太子殿下,又岂会对太子殿下胡来?
陛下此举必然有其深意,只不过这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参透罢了。
“朱
先生,你挖这些做什么?莫非是要再做个陷阱?”
朱元璋看着朱达,出声询问。
依照他对朱达谨慎性格的了解,加上这一次朱达又遭遇到了欧阳伦府上的人干出来的那些事,在心中担忧之下,会用出这等手段增强自保之力,倒也正常。
是朱达能做出来的事。
但又有些奇怪,因为这里比较偏僻,不对门也不对路。
就算是真的有人想要过来,对朱达出其不意,暗中下狠手,基本上也不会踩中。
这么偏的陷阱,很难起到防御作用。
“不是陷阱,是红…菜窖。”
话即将出口,朱达在关键时刻改了口,将红薯窖说成了菜窖。
毕竟这个时候,红薯这东西大明这边还没有。
即便是自己这里得到了,也还没有推广开,不便言说。
原来是菜窖,怪不得挖的这么偏!
朱元璋了然,不过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
毕竟菜窖这东西,一般都是越靠北面的人才会使用。
在应天这边,不是说没有人挖菜窖的,整体而言,挖菜窖的人确实不多。
这里的气候和北面相比,哪怕是冬天,也要暖和得多。
白菜这些不会被冻坏。
至于萝卜,储存就更简单了。
收获之后,随便在家里院中挖个坑,往里面一放,上面堆上些土,便足可以保证一冬天不会坏了。
专门挖菜窖太过于费事。
提起这事,朱达心里倒是有些痒痒的,想要和朱老丈说一些关于红薯的事。
不过考虑到此时,自己院子里的简易棚子内还住着石头这么一个人,有些话说起来不太方便。
对于石头这个,因为系统的缘故而给自己带来了红薯的人,朱达自然是觉得挺不错。
不过,想要让他对其特别信任,处处都不设防,那是不可能的。
想要如同对朱老丈这般信任,那更是不可能。
“不挖了,咱们也歇歇。”
“朱老丈,咱们到外面去走走,看看田地被弄得如何了?”
朱元璋对于朱达的这个提议,自然无不可。
毕竟他这个时候更多的心思,是如何把朱达的裤子扒下来,对其进行验明正身,以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至于去别的地方,他这边并不怎么在意。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朱达应当是有些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这让他心头有些好奇和期待。
一行人很快出了远路,走向了田野……
“朱老丈,其实我挖的那并不纯粹是菜窖,除了冬天储存些菜之外,更重要的那是为了储存红薯。”
别的人,关于红薯的这些事,在没将红薯实打实的种出来之前,朱达自不会多言。
可朱老丈则不同。
不知为何,面对朱老丈,他这边就是很愿意将不少的事说给朱老丈听。
总觉得朱老丈特别值得人信赖。
这些事说与朱老丈听,会让他心情愉悦。
也很期待看到朱老丈被自己震惊。
再加上先前时,他这里和朱老丈说了提升粮食产量等这些话,这个时候就遇到了红薯,那自然是要将一些事说给朱老丈听得。
“红薯?这是什么?”朱元璋显得有些好奇。
他还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种菜。
“我这边不是从江边救上来了一个人吗?在他身边发现了两大袋子果实,其大多数外皮都是红色的,所以我就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叫红薯。”
“我看这东西不是那种耐冻耐储存的,所以就准备挖个菜窖,把它给放进去,防止今后会被冻伤。”
“这东西挺重要吗?”朱元璋一下抓到了重点。
“我昨天弄了一个尝了尝,很甜,很面,特好吃,所以准备将之给储存好,种上一种。”
“以我的经验和一些直觉来看,这次可能是捡到宝了,这东西的产量应当不低。”
“有多高?”
“能不能比得上小麦?”
朱元璋出声询问,看起来认真,实际上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对于这事儿,并没有往更深处去想,
问是如此问,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不让朱达冷场罢了。
见到朱达明显在这上面挺有兴趣和自己说上一说,他肯定要捧上一捧。
拿红薯和小麦的产量做对比,也明显是为了配合朱达。
红薯这东西倘若真这般好吃,产量又蛮高的话,早
就已经是到处都是了,不可能一直没听闻过。
“小了!朱老丈,你格局小了。”
“在我看来小麦和它没法比,红薯亩产达到一千五百斤,还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朱达说这些还是收着说的。
这个时候,正经的红薯原种,并没有经过太多的驯化,再加上大明这边肥地、以及耕作技术等,想要在大明这边,把红薯的产量给堆上去,并没那么容易。
但谁让他有系统呢?
这几天里,他已经对石头所带来的这红薯进行了细细地查看,根据他那极其丰富的红薯相关知识,能够确定这些红薯,实际上是后世已经经过了许许多多人,一代代的驯化,并在后面科技水平以及相关的育种手段有了急速的提升之后,得到的优良红薯品种。
种类也蛮丰富。
有蜜薯,有板栗红薯,还有紫薯……林林总总,达到八种之多。
这倒是一下子省去了他许许多多年育种的工作。
凭借着后世那已经早已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哪怕是在大明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将之给种上去,亩产达到一千五百斤,还是蛮轻松的。
若是精心侍弄,上足农家肥,有他这个红薯专家来进行种植的话,那么红薯的产量还能进一步提升。
精心照料,在那些好地上面种,三千斤都打不住?
不过,为了不给朱老丈带来太过于强烈的刺激,也防止自己把实话切切实实地说出来后,因为产量过于离谱,容易让人不太相信。
所以朱达才将之给打了个对折。
可他终究还是有些低估了一千五百斤亩产的冲击力。
“什么?!”
“你说的什么?!”
“亩产一千五百斤?”
绝大部分的心思都在验证朱达身份上的朱元璋,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他望着朱达,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别说是他了,就连蒋环也同样有被惊到。
朱达道:“据我观察与推测,红薯亩产一千五百斤应该是能达到的。”
朱达把这话给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东西如何能产一千五百斤?真要是如同你说的那样,既好吃,还有这般高的产量,这红薯岂不是早就种的到处都是了?”
“何至于到了现在还是个新鲜东西,咱见都没见过,还是第一次听说。”
朱元璋连连摇头。
他自然是想要看到如此高产的作物,可是,那也得符合实际才行。
朱达所说的这些,明显违背常识。
即便朱达长得和自己家标一模一样,即便他也特别想要让自己大明得到如此高产的作物,依然还是在此时说出了这等话,加以否认。
蒋环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他对于陛下的这个说法,却非常的认可。
这事,确实是朱先生在胡扯。
亩产一千五百斤,这是何等夸张的事!
简直让人不可想象!
“朱老丈,你说的对,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这东西,并非是咱们大明的东西,是那人从海外很遥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在此之前,大明这边,根本就没有。”
“就像是以前华夏这里没有倭瓜,没有棉花,没有葡萄等这些作物一样,是被张骞通了西域,以及其余的一些人通过别的渠道,将之带回我华夏这边,是一样的道理。”
竟是如此吗?
朱元璋闻言,不由愣了神。
真要如此的话,这事也能说得通。
只是这亩产一千五百斤的产量,依然还是太过于惊人,让人难以想象。
“朱老丈若是不信的话,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
“就赌红薯的产量,能不能达到亩产一千五百斤。”
“若是达不到,我跟您的姓。”
真是个滑头,你也姓朱,我也姓朱,这跟不跟又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一时之间,在这事上多少有些不想说话。
又觉得事情有些有趣。
他本也想说,若是能达到一千五百斤的话,他这边也跟朱达的姓。
不过这等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他是皇帝,还年龄如此大了,哪怕朱达长得和自己家标一样,可这等话也不能如此说。
想了想便道:“若是你能让这红薯的亩产量达到一千五百斤,那我就给你说房媳妇,绝对好生养,长得还漂亮的那种。
”
朱达闻言,哈哈一笑:“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赌约算是成了。小蒋,来当这个见证。”
本来朱达就对种红薯很有兴趣,这下子兴趣就更浓了。
他很期待,等到来年红薯成熟收获,这惊人的产量出来后,朱老丈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想来,一定会特别的震惊。
只是在心里面想想那个时候的景象,朱达心里便满是期待。
至于赌注,不过是个彩头罢了,他并不怎么当真。
对于朱老丈所说的说房媳妇,也并没抱什么期待。
尤其是在朱老丈加上了“好生养”这个词后,更是如此。
这个时代人的审美标准,和自己比起来,还是有着挺大不同的。
他很担心,到时候朱老丈会找一个比自己看起来还要爷们的当媳妇。
此事敲定,朱达觉得有些尿急,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往前走上几步,准备解开腰带放水。
朱老丈和小蒋两人都是男人,倒没什么好避讳的。
朱元璋见到此景,眼睛都亮了!
立刻也一边解着腰带,一边迅速来到朱达身旁。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在朱达的屁股上,等着谜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