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旁的寒风,似乎都因为高秋梓那一声凄厉的呼喊而停滞了一瞬。-n
紧接着,纷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喘息、以及更多饱含惊惶与急切的呼喊,从不同方向迅速汇聚而来。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交错晃动,最终齐齐聚焦在那片路基下的阴影里——高秋梓正跪在冰冷的地上,用自己厚实的外套紧紧裹住怀中那个单薄冰冷、昏迷不醒的身影,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死死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决绝。
“这里!快!”戚砚笛第一个冲到近前,看到凌儿灰败的脸色和微弱的气息,倒抽一口冷气,立刻协助高秋梓将凌儿放平,检查基本生命体征。“昏迷,高烧,脉搏很弱!”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
李子璇紧随其后,看到凌儿的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立刻蹲下,帮忙将带来的应急保温毯盖在凌儿身上。“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到了!”她哽咽着朝后方喊。
陈意涵也赶到了,她迅速看了一眼情况,便转身用通讯器更精确地报告位置和伤员状态,语速快而稳定。
几乎是同时,yay、孟美岐带领的火箭少女其他成员也从另一条小径冲了过来。当看到被高秋梓和戚砚笛护在中间的凌儿时,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狠狠攥住。孟美岐几步抢上前,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就要往凌儿身上盖,被戚砚笛轻声制止:“先别急,等救护车专业处理,保温毯够了。”
yay站在几步外,看着凌儿毫无生气的脸,嘴唇抿得死白,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她没有哭,也没有再呼喊,只是死死盯着,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子里,又像是在用目光拼命挽留那缕微弱的气息。
远处,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闪烁的光划破了夜空。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像按了快进键。专业的急救人员接手,迅速检查、建立更可靠的通道、给予紧急处理、平稳转移……凌儿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小心而迅速地安置在救护车担架上。车门关闭前,孟美岐和yay不顾阻拦挤了上去,其他人则红着眼眶,开着车紧紧跟随。
一路疾驰,气氛凝固。孟美岐握着凌儿冰凉的手,一言不发。yay则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医院,抢救,稳定生命体征……当凌儿再次被推回那间熟悉的单人病房时,窗外天色已经透出微明。折腾了大半夜,每个人的身心都濒临极限,但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守在外面,或坐或站,沉默地等待着。
直到医生出来,宣布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因严重失温、高烧和体力极度透支,身体机能非常脆弱,需要密切观察和精心护理,大家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点,但那份沉重和痛楚并未减轻分毫。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凌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各种管线连接着她,维持着生命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减弱,也许是潜意识里对周遭的感知。!d,a′k!a凌儿覆盖着浓密睫毛的眼睑,开始细微地颤动。
一直守在床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的yay、孟美岐和高秋梓(她坚持要留下,谁也劝不走)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颤动持续了一会儿,那双眼睫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推开千钧重负般,掀开了一条缝隙。初时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失焦地望着上方。
然后,她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一点点聚焦,落在了离她最近的yay脸上,然后是孟美岐,然后是红着眼眶、紧张地看着她的高秋梓。
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了很久,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清晰,随即,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再次淹没的愧疚和悲伤涌了上来,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
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眼中的血丝、以及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疲惫,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气音,破碎的、却无比清晰的三个字,终于从她唇间溢出:
“对……不起……”
声音嘶哑虚弱,带着久未开口的艰涩,却像用尽了她苏醒后所有的力气,重重敲在三人心上。
yay的眼泪瞬间滑落,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向前倾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凌儿齐平,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别说傻话。醒了就好。”
孟美岐别过脸,用
力吸了吸鼻子,再转回来时,眼圈更红了,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抹去凌儿眼角滑落的泪,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嗯。”她只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高秋梓(胖虎)更是眼泪汪汪,她用力点头,又摇头,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最终只是紧紧握住病床栏杆,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凌儿的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闭眼逃避,而是贪婪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仿佛要将这一刻她们的模样,连同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原谅,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
过了一会儿,等凌儿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呼吸也匀称了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复杂的情绪,目光缓缓在yay和孟美岐脸上移动,然后又瞥了一眼门口方向(似乎想知道还有谁在)。
“……以前……”她气声微弱,断断续续地开口,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在101……往大家……杯子里……加东西……还有……地毯……下面……”
她突然提起这个久远的、幼稚的恶作剧,让yay和孟美岐都愣了一下。那段几乎被繁忙日程掩埋的记忆,此刻被提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yay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还好意思提?害我喝了半口怪水。”
孟美岐也轻哼一声:“我的运动水壶洗了三遍还有味道。精武晓税旺 首发”
凌儿听着这些“抱怨”,眼底的沉重似乎被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过去的狡黠光亮稍稍冲淡。她看着她们,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用气声,轻轻吐出了后面的话:
“……其实……不全是……我一个人……”
yay和孟美岐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凌儿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告密”般的微弱决心,飘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人),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说出了三个名字:
“……杨超越……”
“……小七(赖美云)……”
“……sunnee(杨芸晴)……”
“她们……是同谋。”
“芥末和柠檬……是超越……搞来的……”
“指压板……是小七……和sunnee……一起……藏的……”
“最后……我逃跑……路线……是sunnee……想的……”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指控”,都轻飘飘的,气若游丝,却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yay和孟美岐的心湖。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yay挑了挑眉,孟美岐则眯起了眼睛。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转头,目光如炬,射向了病房门口——虽然隔着门,但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外面走廊里,某三个因为担心而徘徊,或者因为疲惫而打盹的身影。
而此刻,病房外,或坐或靠在走廊椅子、墙边的其他人,因为隔音并不完全,隐约听到了里面凌儿微弱的说话声,以及……那三个被清晰点出的名字?
正在小声安慰徐梦洁的赖美云忽然打了个寒颤。
靠着墙闭目养神的杨芸晴睁开了眼,眉头微蹙。
蹲在角落玩手机分散注意力的杨超越,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病房内,yay收回目光,看向凌儿,眼神里带着询问。
凌儿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确认。
孟美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秋后算账”和一丝“竟然被瞒了这么久”的复杂表情。
yay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她轻轻拍了拍凌儿的手背,低声道:“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然后,她给了孟美岐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站起身。
yay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孟美岐紧随其后,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或坐或站的众人立刻看了过来,眼神充满询问。
yay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赖美云、杨芸晴,最后定格在蹲在角落的杨超越身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语气也算平静,只是那目光里的“杀气”(或许更确切地说是“秋后算账”的意味),让被看到的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杨超越,”yay开口。
“赖美云。”
“杨芸晴。”
她一个一个点名,声音不高,却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
安静下来。
“关于当年训练室,往大家水杯里加料,还有地毯下面藏指压板的事……”yay顿了顿,看着那三人脸上迅速变化的表情(从茫然到心虚到惊恐),“凌儿刚才‘交代’说,你们三个……是同谋?”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从yay身上,转移到了那三个被点名的“嫌疑人”身上!
张紫宁、傅菁、徐梦洁、段奥娟、李紫婷,以及刚刚赶回来不久、同样饱受“芥末柠檬水”和“指压板之痛”的高秋梓、戚砚笛、李子璇……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带着一种“好啊,原来隐藏得这么深”、“多年悬案终于告破”的了然和“磨刀霍霍”。
杨超越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摆手:“不是!我没有!你别听凌儿瞎说!她烧糊涂了!”然而她那飘忽的眼神和瞬间涨红的脸蛋,出卖了她。
赖美云“啊”了一声,本能地想往徐梦洁身后缩,却发现徐梦洁也正用“原来你也是共犯”的眼神看着她。
杨芸晴扶了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命般的笑意。
“哦?是吗?”孟美岐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锐利,“那超越你解释一下,当年那管芥末,包装好像很特别,上面是不是有个小丑贴纸?我后来在谁的储物柜缝隙里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贴纸残骸?”
杨超越:“!!!”
“还有小七,”yay接过话头,看向赖美云,“指压板是从道具间‘失踪’的,那天好像是你负责帮忙清点归还小道具?”
赖美云:“我……我……”
“sunnee,”孟美岐看向杨芸晴,“凌儿逃跑的路线,正好避开了所有有监控的死角,而且对训练室结构异常熟悉……我记得那次恶作剧前一周,你刚好为了编舞,研究过整个楼的平面图和监控位置?”
杨芸晴:“……”无言以对,默认了。
真相大白!
“好啊!三个小兔崽子!”高秋梓第一个“怒”了,想起自己当年被辣得灵魂出窍的惨状,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原来是团伙作案!”徐梦洁也鼓起了脸。
“我说当时怎么抓她那么费劲!”傅菁眯起了眼。
张紫宁、段奥娟、李紫婷等人也都露出了“原来如此”、“必须好好说道说道”的表情。
杨超越、赖美云、杨芸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一个信号——风紧,扯呼!
趁其他人还沉浸在“真相”的震惊和“讨伐”的情绪酝酿中,尚未形成合围之势——
杨超越第一个动了!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朝消防通道的方向窜去!
“杨超越你站住!”yay喝道。
赖美云反应也快,趁着徐梦洁愣神的功夫,从她身边“哧溜”一下滑过,跟着杨超越的方向跑!
杨芸晴最淡定,但也最果断,她直接转身,朝着与电梯相反的安全楼梯口快步走去,步伐稳健却速度不慢。
“她们跑了!”李子璇惊呼。
“追!”孟美岐一声令下,早就“义愤填膺”的高秋梓、徐梦洁、傅菁等人立刻呼啦啦地追了出去!连戚砚笛都忍不住跟着跑了两步。走廊里瞬间一片鸡飞狗跳,脚步声、呼喊声、笑骂声(是的,虽然生气,但更多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追闹)响成一片。
yay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走廊,和那几个迅速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对旁边还没来得及追出去、或者不打算参与“追杀”的张紫宁、段奥娟、李紫婷说:“你们留在这儿,陪着凌儿。我和美岐……”她看了一眼已经快走到楼梯口的孟美岐背影,“去把‘主犯’和‘从犯’都‘捉拿归案’。”
说完,她也迈开步子,加入了这场迟到了许久的、针对当年恶作剧同伙的“追捕”。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床边张紫宁、段奥娟、李紫婷三人轻柔的呼吸。
病床上,凌儿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眉头是完全舒展的,苍白干裂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近乎安宁的弧度。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那场席卷一切的冰冷风暴,似乎真的过去了。而属于她们的那个吵闹的、幼稚的、充满琐碎烦恼和巨
大温暖的“日常”,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拼凑回来。
冰层彻底碎裂,暖阳终将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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