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用自己的本能进行导航,不过,也很让人怀疑,它们是否真的很在意自己将要前往的时空。无论如何,人类没有猫儿这种本能,贸然踏入灵性之月大概率会迷失方向。更何况,通往灵性之月的航道不安全,灵性之月本身也不安全。
“白河”就是通往灵性之月的航道,它其实有很多称呼,大多数都是特指这条航道的不同特质。音成雾响给出的名字是最浅显的意译,就是“一条白色的河流”。
这个名字让马恩不由得想起了早先追寻猫儿时经历的幻觉:白垠之海。
他一度觉得那是“海”,因为从视觉角度来说,它太宽广了,一眼望不到边际,许多的特征都近似于他认知中的大海。
但音成雾响却告知:白河同样很宽广。她也怀疑,马恩当时看到的就是那条白河。
“不对,白垠之海指的是沙滩。”马恩摇摇头,说:“那里的沙滩是银白色的,水面是正常大海的颜色,只是比我见过的大海都更加清澈。”
音成雾响又从猫儿那边得知,它们等待的时机尚未完全降临,也就意味着,它们未曾接引“白河”。
如此一来,“白垠之海”究竟是什么,就挺让人疑惑了。
虽说是幻觉,但在脱离幻觉之前,马恩同样看到了猫。
“猫儿对我们的疑问感到厌烦。”音成雾响的旋律如此陈述,“它们并不关心是哪只猫,它们都认定不是自己,它们也不知道白垠之海。”
“当然,那是我虚构的名字,那地方可能不叫这个名字,也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地方,完全就是我的幻觉。”马恩有些遗憾,“其实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形象的。”
转念,他又提出一个猜测:“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晚上发生的异常现象都和猫有关,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有所不同:
前一次我没有找到猫,而是直接被异常现象波及,见到了白垠之海,才见到了猫;
这一次我先找到了猫,之后才出现明显的异常现象,而这次异常现象没有直观的影响力。
在两者之间,我其实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我怀疑,上一次异常现象和我无关,那问题就来了:和谁有关?”
“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有别的人,或是什么东西在利用猫。”音成雾响肯定了这个猜测。
“也许对方也想进入白河,前往灵性之月。”马恩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捞起玩耍正欢的猫儿,随后他又问:“白河能让多少人通过?在不正确的时机召唤白河,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河宽广如大海,限制人们出行的只有交通工具。”旋律回答道:“猫儿们没有说在不正确的时机接引白河会发生什么。它们无需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它们的本能总是很准确。所以,我觉得如果要前往灵性之月,那位疯狂的科学家先生现在就要准备一艘能在白河航行的船了。没有人知道它还剩下多少时间,正确的时机也许明晚就会到来。”
“那可真糟糕。”马恩平静地说,“但只是这点消息可说服不了它。”
“您真的想说服它吗?马恩先生。我认为前往灵性之月不比前往现实的月球更容易。不过,我也是欠下一大笔人情债,所以会尽力给予支持。我会试着从猫儿那边打听更多的情报,音乐能让情感共鸣,旋律亦是如此。”音成雾响的旋律如此述说着,渐渐散去,“既然您认为昨晚的异常现象是有他者作梗,我也会留意……”
马恩没有在中枢停留,径直出了安习馆。这一次他得到了不少情报,进一步对自己遭遇的两次异常现象有了一定的推论。现在没有办法撬开猫儿的嘴巴,他必须另寻渠道。正好,他也有一个目标:假设昨晚的白垠之海确实有嫌疑,那么,这个疑犯究竟是无意而为,还是有意引导了这个异常现象呢?
能暂时避开中枢对幻梦境文京区的监管,那对方定然了解幻梦境,亦或者,有别的东西熟悉这些东西,并从幕后给予引导。由此可以进一步假设对方对猫、白河以及灵性之月都有充份的了解。
如此一来,疑犯的最终目标暂且不提,至少短期目标应该和这些要素有关。
马恩猜测,疑犯不是为了灵性之月,就是为了猫本身而来。
白垠之海不是白河,但又从一些微妙的方向给人以错觉,如果疑犯是故意引导了这个异常现象,那么,能不能假定白垠之海只是一个诱饵呢?
思来想去,马恩凭直觉挑选了“白垠之海是诱饵”的可能性,并进一步假定疑犯设置这个诱饵,就是为了捕捉猫。也许他在赌猫儿也会出于好奇,跑去看这个白垠之海?
事实上,猫也确实在现场。只不过,回想昨晚的经历,马恩觉得这个疑犯最终还是失败了,猫躲藏得很好,没有被抓住。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放出点风声,让人们知道自己有了一只不同寻常的猫儿。他将怀抱中的猫举高高,审视着它的外表,很可惜
,他没有找到任何特别之处,这只猫比任何猫都更像是一只猫。
个头有些小,是一只还没骟的公猫。
这只猫儿似乎察觉到了马恩不好的想法,奋力挥舞前肢,但也只是徒劳罢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回到现实。没关系,只要醒过来就知道了。”马恩这般说着,又将它揣回怀中。
积云大漩涡消失后,安习馆周边一片沸腾,大家都很高兴,但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安全区。这一晚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马恩在恢复常态的咖啡馆中,一边品尝咖啡,一边用益智数学题消磨了剩下的时间。
具体在幻梦境文京区停留了多久,马恩没有去计算,他自然而然地从床上醒来,妻子依旧早早就进厨房了。
接下来的三天多少显得波澜不惊,马恩照常在安习馆和幻梦境文京区出出入入,目送明日花、中田美智和井上凉子瞎忙活了一通。三人白天被噩梦的后遗症折磨,夜晚入眠拿回记忆,试着向安全区的外围开拓。
她们想办法弄到了一张“创见者”的地图,还去见识了创见者基地的旧址——其实那边没什么好看的,被摧毁的地方已经被中枢重置,还时常发布清理任务,导致三人过去的时候,既没有遇上怪物,也没有任何收获。
“所以说,我们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中田美智痛苦地抱着脑袋。
又一个白天,暑气炎炎,酷烈的阳光直射下来,让人们的眼睛隐隐不适。女生三人人手一副墨镜,在马路边等车。
这些天里,铁造裕三买下的房子已经处理好全部手续,顺便跟装修公司谈了谈。因为只是在原有装修基础上进行简装改良,所以装修公司直接套用模板,方案出来得很快。他和三位女生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看。
铁造才三也不是一直埋头在房子的事情上,平日里四人相聚在咖啡厅时,他就给出过不少建议,然而,三个女生一一尝试过了,根本没用。整个东京都圈有不少噩梦受害者,其中也不乏聪明人,但至今依旧没有人能摆脱后遗症。
在如何处理病情上,铁造才三已经给不出更好的建议了,就算让三人去看心理医生也无济于事,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