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恩说:“既然内子不在,你要上去坐坐吗?”
智波佐助愣了一下,昨天对方才提议不要上门,现在却因为“妻子不在”的原因改口了——完全只是因为妻子的缘故吗?
他朝公寓内部张望了一眼,里边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建筑设计的时候出了差错,即便是夏日的旭日也无法照进深处,只能隐隐看到一些事物的轮廓。
他的直觉模模糊糊,有点望而却步的感觉,可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
“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对里边挺好奇的。”智波佐助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说到。
马恩压了压深红色的礼帽,没有多说,在前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寓。
一踏入小岛公寓,智波佐助就觉得意外,明明从外边看,里面的空间糊成了一团阴影,但进来之后却发现空间宽敞,光线也意外的亮堂,完全没有自己预想的大幅度的明暗变化。
从正门进入后,走廊的第一间房就是管理员室。马恩朝里边招呼了一声,智波佐助也对这位管理员有些好奇,但看到真人还是有些失望。
“啊,马恩先生。你这么快又回来了?”管理员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玉米棒子,朝两人走来。
“早上好,管理员。”马恩没有解释,只是给她介绍了智波佐助。
“哦,一位侦探……又一位?”管理员打量了智波佐助好几眼,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管理员,你见过很多侦探吗?”智波佐助完全不在意地反问,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当然,我见过一篓子的侦探,其实这家公寓最不缺的就是侦探了。去年才死了一个。”管理员如此直言不讳,也让智波佐助甘拜下风。
“去年吗?夏天?”智波佐助打探到。
“对,一个古怪的家伙,他好像卷进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里,死讯也是后来才得知的。对了,那家伙当时就住在马恩先生的隔壁。”尽管马恩就在身旁,管理员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接着,她又神神秘秘地对智波佐助说:“马恩先生如今住的就是传说中的四号房哟,你既然是侦探,肯定听说过吧,关于这个公寓的怪谈。”
“啊……嗯……确实。”智波佐助被这位管理员的快人快语弄得有些尴尬。幸好,他眼角瞥见身边的马恩先生看似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我跟你讲哦,这家公寓的客人都挺古怪的,你要调查的话,建议你把每个客人都弄清楚。”管理员说到这里,表情一板,“不过,就别想我帮忙了,我可不打算丢掉这份工作。”
智波佐助有点弄不明白了,到头来,这位管理员说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嘲讽吗?为的就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敬业态度?
智波佐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去调查每一个房客,至少现在不行。但他觉得,只要这栋公寓还继续流传死人的怪谈,也还继续发生事件,那自己迟早会把这里头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马恩早就习惯了管理员的爆言,但他十分同意管理员的说法:这栋公寓可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对了,你们来得刚好。十三楼,马恩先生,你的隔壁邻居,现在住三号房的画家先生托我给您带一幅画。”管理员突然对马恩说。
马恩有些疑惑,但又不是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奇怪。一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完全弄清楚邻居家都是怎样的人:
一号房和二号房的家庭根本就没碰过面,只能从房间里的灯光和时有时无的人声确认他们真的存在;
三号房的邻居朋友去世后,现在由一位画家入住,两人在初次见面后就很少联系,不是马恩本人的原因,而是那位画家一天到晚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四号房是马恩本人和妻子的爱巢;
五号房是一对合租的年轻男女,但并不是情侣关系,马恩与两人都见过几面,但对方总是行色匆匆,总是没有坐下来了解彼此的时间;
六号房过去是妻子广田雅美所用,现在被一对老年夫妇租下来,丈夫是个老绅士,他的夫人也是打扮讲究,如时尚杂志中的贵妇人般。马恩也很少见到这两位,他们在作息上似乎和平常人有很大的区别。
尽管马恩本人不怎么了解自己的邻居,但他的夫人广田雅美却正好相反。马恩时常听妻子说,今天又碰到了邻居的谁谁谁,说了什么事情。甚至还趁马恩不在家的时候,邀约邻居的女性们,在家里开派对。
然而,马恩从未遇上过,当他回到家里时——无论是准点还是意外——家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像是有客人上门的样子。
总而言之,妻子广田雅美的主妇生活十分充实,但马恩碰不上那些人,就无法求证。
和女性们经常聚在一起不同,马恩等男性邻里的交往就没这么密切,也完全想不出对方会特意留下礼物的缘由。
“给我的吗
?那位画家?”马恩确认了一下。
“当然,我也希望是给我的,说不定是很值钱的画哟。”管理员说罢,就走进里间搬出足足有半个人高的物件。看起来是个长方形的画框,画作被布料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这时,智波佐助在管理员的房间里四下打量。女性的房间一般都有不少的装饰品,兴许是管理员的品味独特,她的房间里的装饰品造型古怪,有的很抽象,有的像是动物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动物,有的植物甚至根本认不出来。
这些装饰品摆放的位置也很让人感到别扭,智波佐助完全不认可这种审美。
他越是在意,这些东西的存在感就越是强烈,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得了强迫症,有一种冲动在怂恿他将这些东西统统清理掉。
这都是些什么啊,智波佐助心中嘀咕着,目光转向半人高的画框。得到马恩的许可后,管理员正迫不及待地将外边的布料解开。
“画家呢?他还呆在房间里?”马恩在一旁问到,“这画是什么时候放在你这儿的?他本来可以直接敲我家的门。”
“也许是害羞吧?”管理员耸耸肩,“他三天前就把这画放在这里了,只是我忘记跟你说了。他今天三更半夜就出了门,现在都没回来。”
“三更半夜?真稀罕。”马恩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是呢,三更半夜,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呢?希望不是坏事吧。”管理员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掀开布料。马恩和智波佐助都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画作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甲壳生物:昆虫般的节肢,背上长有蝙蝠般的膜翼,看似头部的位置有漩涡型的椭圆瘤块,瘤快上还生出好几条触须。
三人都看不出这是何种生物,平日里完全没见过这般怪形怪状的。更可怕的是,这玩意的前肢正摆弄着某种看起来很先进的古怪仪器,这让它看起来是有智慧的生命,而不是一只单纯的虫子。整幅画的背景看似一处幽深的洞穴内,色调晦暗,许多事物都被模糊化了,只有这只奇怪的生物栩栩如生。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智波佐助刚看到这个奇怪的生物时,就被这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