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带也绝对不是他在人体解剖课上看到的模样。包括从舌头到喉管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新的空腔，密密麻麻就如同蜂巢。
他还能看到声音，并且直接就理解了，这不是人的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这样的波动从蜂巢板的喉咙扩散，沿着地表，沿着柱子，沿着一堵无形的墙壁蔓延。这一片空间就好似涂上了一层颜料，和更外的空间区分开来。
铁造才三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之前看到的，只是地下空间的一部分，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从他体内蔓延出来的肉须很快就填满了这片空间，然后打开了一个洞口。
整个过程简直就是噩梦，铁造才三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的，当他再一次认知到正常的身体时，身体只剩下那个洞口：什么肉须，什么蜂巢，那些可见的声波，瑰丽的世界等等，全都如同虚妄。
而这个洞口也不是他之前看到的，由肉须交织而成，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存在。
铁造才三强忍着震惊，绕它走了一圈，骇然意识到，这个洞就是一个没有厚度的平面。
第1172章不是秘密的秘密
一个没有厚度的洞——仅以铁造才三贫瘠的知识而言，他能想到的只有科普杂志里提到的“二维”。但是，一个二维的洞，真的可能存在吗？当科普的理论变成现实的时候，铁造才三觉得其怪诞离奇，不下于自己看到的那些怪物。
虽然人们寻常将具有一定科学理论的幻想故事视为对未来的想象和探讨，铁造才三也同样喜欢著名的《地底人、海底人和天空人》系列小说，可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些故事哪怕填充了一定的科学理论，也依旧只是幻想罢了。
无论是什么幻想，一旦成真，都足够让人为之震撼。
“所以，我们要进去？”铁造才三心中有些不安。这种非常识的东西后边，到底会出现什么更没有常识的东西？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都到这一步了还犹豫什么呢？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楚这家公司的秘密吧？”伊斯说，“秘密就在里边，虽然不一定有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好吧，是我胆小了。”铁造才三用力呼出一口气。他寻思，伊斯被米戈俘虏过，它明白自己的处境，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吧。
他先尝试将手伸进洞里，没什么感觉，就如同穿过一片空气，里边空荡荡的，只是隔着黑黝黝的洞口，伸进里边的那截手臂完全看不见了。
接着，他整个人走了进去。
黑暗是视野中唯一的色调，铁造才三甚至没有一丁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飘在半空中，他试着迈步，但也没有向前走的实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就连伊斯赋予的方向感也迷失了。他分不清上下左右，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移动。
他只是徒劳地让肢体运动起来。
“伊斯？”铁造才三在心中喊道。
没有回应。
他又大声喊了一次，这次是用喉咙喊出来的，他可以感受到声带的震动，可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在这个漫无边界的黑暗中，安静是最令人心里发慌的因素。铁造才三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就被这样困在这里……
在人类的世界里也有一种类似的刑罚，就是将人关进黑暗又狭窄的房间中，许多人都屈服于这样的酷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要受这样的罪。
就在他心慌意乱的时候，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从下方涌上来。铁造才三觉得自己被气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向上升起。说疼痛倒也没有，但是，这股力量毫无征兆，真是吓了他一跳。
在他的心脏还没有舒缓过来的时候，一片淡淡的白光撕裂了眼前的黑暗，一些肉眼可见的事物好似流水一样涌进他的视野。那股推动身体的力量骤然消失了，他踉跄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踩上地板了。
还没等他缓一口气，伊斯的声音响起来：“啊，抱歉抱歉，我以为那些机关很容易操作，但它们还是有点能力的，浪费了一点时间。”
虽然它在道歉，但语气丝毫不给人歉意的感觉。铁造才三几乎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别这么想，毕竟是米戈的技术，还有有点看头。不过，如果它们认为，就算它们放着不管，也没有人能够闯进来，那就大错特错了。”伊斯得意地说，“和我想的一样，这里是安全的。”
“和你想的一样？”铁造才三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靠谱。他不知道自己如此身处何处，但只要是和那些怪物有关的情况，就没有一件会让人觉得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来，细细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个宽敞的房间，只能用房间来形容，虽然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连进来的洞口也看不到了，但还是有墙壁，四四方方的，构成了一个盒子。
墙壁看起来像是
岩石，但也分不清是什么种类的岩石，初看上去表面粗糙，可仔细瞧去，粗糙的纹理并非是岩石本身的纹理，而是一种很有规律的痕迹。在许多痕迹的交汇处嵌有石英般的晶体，如今笼罩整个房间的淡淡白光，就是这些晶体释放出的光芒。
晶体十分细碎，只有沙子那么大，但岩石上的纹理很复杂，相对应的晶体就很多，倒是给人一种昂贵的奢华感。
这个奇异的房间里还有人类用的单人床、桌椅和矮柜，桌子的一角还放了熏香，矮柜上放置了一台唱片机，唱针没有放下，里边的碟片在空转。许多能够一眼就打量到的细节，似乎都在告诉铁造才三，不仅有人在这里生活，而且刚离开不久。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铁造才三首先产生的感觉不是“古怪”，而是“侥幸”。
“你知道这里有人吗？”他问，“你最好告诉我，你肯定这里没有人，所以才直接闯进来。”
“当然有人，但现在没有了。如果只是人，我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他。”伊斯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要小看伊斯的技术。”
铁造才三摇摇头，他只希望伊斯不要又一次栽在自大上。上一次，它觉得没有问题，结果被米戈逮住了，如果这一次又被逮住了，会遭到怎样的报复，他可想象不出来。
“这你就没必要担心了。”伊斯说，“我有自己的考量，我们的认知和技术不在同一个水平上，我不想和笨蛋解释，因为笨蛋无法理解。”
铁造才三没有和它争论，走到桌子和柜子前一阵翻箱倒柜，一边问到：“这里的人去了哪里？”
“想知道？我刚才可是刻意多花了一点时间，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伊斯的声音很是得意。
——难怪我在黑暗里停留了那么久，原来你这家伙是报私仇去了。
铁造才三心中腹诽，他知道伊斯肯定听得见。但没等伊斯有所反应，他就抢先问到：“你把那人怎么了？”
“哼哼，你一会就能可以亲眼看到。”伊斯哼唧了两声，“我可是很仁慈的，虽然对方助纣为虐，甘当米戈的走狗，但我还是饶了他一命。你们人类有一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