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她又踢出一脚，两脚，三脚，凿出一个足以供人穿行的大洞，碎裂的玻璃如同雪花般洒落窗外。
“从这里。”她这般说到。
铁造才三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他走到窗边一看，高度让人有些晕眩，仿佛地面有种吸力，让人不由自主向下栽去。夏日的夜风席卷而来，更是让人摇摇晃晃，颤颤巍巍，恐惧油然而生。
“跳下去？”铁造才三忍不住问到。
“跳下去！”妇人肯定地回答。
铁造才三连忙后退三步，却撞中了身后的人。他转头一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南岸乙姬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窗边。
“这女人疯了吧？”他低声说到。
妇人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说：“只能从这里，那位古德拜先生既然出现了，还带走了我的好侄儿，肯定会在楼里做手脚。”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出手杀了你。”铁造才三捏了捏鼻梁，他完全不理解古德拜先生的行为，那个男人总是充满了信心，仿佛自己等人的每一个行动，对他而言都是计划的一环。那个男人的心里好似装有什么“大计划”，可在每一次付之行动的时候都是半途而废。
古德拜先生到底做成了什么事情？这是铁造才三感到最迷惑的地方。不解开这个疑惑，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对方。他甚至忍不住去想：那人该不会把自己的每一次成功和失败，都视为计划的一环吧？可按照常理来说，哪有这么做事的？
“神经病啊。”他悄声咕哝着，也不知道是对妇人说，还是对那个不知深藏何处的古德拜先生说。
“时间宝贵，你可以带路了。”妇人打断了铁造才三的腹诽。
“我？”铁造才三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说：“你让我就这么跳下去？”
“放心，今晚的风很温暖，会有不错的体验。”妇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会死的。”
铁造才三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为什么你不先做个表率？这是你选择的逃离路线，至少在落地前，你得打个样。”铁造才三严词拒绝了。
“来不及了，相信我公司的技术。”妇人来到他跟前，一脸严肃地说，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喂！你！”铁造才三正要挣扎，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镣铐禁锢了一般。
眼看着自己被妇人扯到窗边，铁造才三的表情也凝固了。他想向南岸乙姬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一脸张口瞠目的惊怖之色。
下一刻，他被用力推了一把，摔出窗外。
第1190章欢迎回家
铁造才三的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就如岩块般僵硬，眼看地面在视野中飞速放大，他忍不住放声尖叫。所有的愤怒和惊惧在这一刻全化作泡影，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听说死亡的前一瞬间，人们会有走马灯般的幻象，哪怕是不到一秒的时间也会如同一生般漫长，可他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坠落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姿势，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就像是一块长条积木在空中翻转。他甚至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是脑袋先砸在地面上，继而在他空白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血腥模糊的死相。
——完蛋了！
在极度的紧张与恐惧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头发和地面接触，从眉心处传来一股触电般的酸麻感。
下一瞬间，他的眼前一黑，本该砸在地面上的身体却完全没有碰撞硬物的痛觉。
触感很微妙，他好似钻进了一团柔软的胶质中，身体好似被半液态的物质裹住。一股腥臭味钻入他的鼻腔，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又被挤了出去。
街道的华灯再度映入眼帘，铁造才三向前踉跄几步，不由自主摔倒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弹了。
铁造才三剧烈喘息着，颤巍巍直起身体，他没能站起来，只是跪着，双脚脱力，喉咙火辣，就好似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景象宛如半梦半醒——这是一条人行道，旁边的路人一脸诧异地盯过来，不远处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铁造才三全身汗如雨下，一股热气从脸上涨起，继而烧遍了全身。他有过生死一线的经历，不久前对阵那位董事长同样是死中求活，冲击感也没有此时这般强烈。
他甚至不由得怀疑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在他还在整理这股令人窒息的情绪时，又有两个身影来到他身边。
“铁造才三先生！你没事吧？”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铁造才三听出来了，来者正是南岸乙姬和那位妇人。他抬起头，左右张望，确认两人没有任何异样，脑子里嗡嗡作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在南岸乙姬的搀扶下，他总算能够站起身了，还没来记得提问，就听到妇人
催促道：“赶紧离开这里。”
这般说着，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将铁造才三架起，扯着他的胳膊，就如拖着一条死狗，脚步飞快，不一会就钻进了巷子里。一开始还能隐约听到一些讥笑声和流言蜚语，过了巷子，来到另一条街道上，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此时夜色已深，路上的车辆都变得稀少，行人脚步匆匆，只有时不时的两三个。铁造才三勉力从两个女人手中挣脱出来，找了路旁的一张长椅坐下，这个时候才在浑浑噩噩中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抬头望去，高楼错落，公司的大楼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这到底是……”他按着额头说。
“公司的技术。”妇人解释道，没有催促。
“不，我的意思是——”铁造才三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语言，“就算坠楼后安全落地可以理解，但是给人的冲击是不是大了一点？我不理解，就算是当时的情况，我也不应该这么害怕。”
铁造才三不理解到底是怎样的技术让自己安全落地，但是，既然怪物都出现了不止一个，出现超乎寻常的技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失态。
“这是一种利用恐惧的技术。”妇人说。
“也就是说，我刚才承受的不是正常的恐惧？”铁造才三一脸恍然。他已然知晓，公司从米戈那边获取了一些利用恐惧的技术，并做出了一定的成果，可他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这种技术给人带来的影响。
“相信你现在可以理解那些病人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模样了。”妇人平淡地说，“作用在他们身上的恐惧比这更强烈，可他们都是普通人，承受能力却远不如你。从米戈给出的分析来看，噩梦基于一种粗糙的技术，相比之下，我们从米戈那边得到的技术更先进。”
“等等，我有点弄糊涂了。”铁造才三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那些病人之所以失常，是因为做了噩梦，但噩梦其实是马恩……是幻梦境在收割他们的恐惧。按照这个逻辑，那些人醒来之后，不应该是缺少恐惧吗？”
“……”妇人眯起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恐惧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