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理解，为何这两个都市传说能流传这么久。”店长摇摇头，“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智波佐助嗤笑着，“都说明白了，那还有什么市场。都市传说到底是一种文化，怎样才能流行，如何才会流行得久远，当地人文因素的占比很大。小岛公寓经营了那么久，三丁木公园是当地的地标，人们对两者的记忆不会那么容易消退。它们是陪伴性质的，你懂吗？你生于斯，长于此，从你小的时候，一直到你老了，都还置身其中。”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店长突然问：“噩梦和这两个都市传说也有关联。毕竟你也说了，时间上很巧合。”
“说没关系也不尽然，但要说有关系也很牵强。”智波佐助咀嚼着口中的小菜，含糊地说：“大抵只是巧合罢了。”
他在调查噩梦事件的时候，不免牵扯到小岛公寓的住客，三丁木公园也去过了，只能说，问题很大，尤其是公园附近的神社，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差点就丢了老命。而调查中的核心人物马恩先生，同样在去年的大事件里扮演了某种重要的角色。
作为相隔一年的事件而言，时间、地点和人物都完美吻合了，搭不上边的只是起因，经过和结果。
至少在他眼中是这样。
“巧合吗？总觉得有点……”店长擦干手，摩挲着下巴。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智波佐助撇撇嘴说。
“反正你都说这趟水很深了，那就再深一点呗。既然连你都调查不下去，那就乱到谁也说不清，不也很有趣嘛。”店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笑意。
“别啊，现在什么才是真相，我觉得连局内人很可能都说不清了。到底有多少关系人，那些关系人都在扮演怎样的角色，撬动了多大的利益……”智波佐助说着说着，就只剩下头疼和烦乱，“算了，管它呢，我都还在想办法脱身呢。”
“你陷下去了？”店长惊愕地说。
“我调查得太多，去得太深。”智波佐助一口闷光酒杯，等喝完了酒，他还得睡觉，一睡觉就要回到那个危险而迷离的噩梦中。无论他在白天做了什么，都无法逃脱这个命运，就仿佛那个噩梦中的文京区才是他的归宿，他的终点。
噩梦中的文京区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还经历过梦中梦。以至于他刚醒来的时候都分不清哪一边才是现实了，甚至在醒来的时候，却误以为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噩梦里，做出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只是，要说他对噩梦里的一切都深恶痛绝，却也不能这么肯定。让他去形容的话，那就像是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那里有危险，有机遇，有现实里难以找到的东西，也有如同幻梦般才有的奇景。如果将其视为一场考验生存能力的游戏，那么，这场游戏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惊心动魄。
总而言之，只要适应了那个噩梦，就能从中找到乐趣，也将患上极大的忧虑。
然而，要适应噩梦，就必须让自己尽可能活下来，不仅要活下来，还得走出安全区。偏生那地方一旦离开安全区，到处都是不让人活的怪诞离奇之事物。
他不止一次哀叹，这可真是太矛盾了。
今夜他就是借酒消愁来的。
而这些心里话，都不能跟眼前这位不知情的店长朋友述说。
换做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未来扑朔迷离，事先假设亲朋好友也会感染噩梦，亦或者觉得里边有大好处，就提前给对方打个眼，告知对方一些注意事项。但是，智波佐助绝对不会这么做。
因为在他看来，连自己都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的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仅用自己的片面理解，就打着为对方好的想法去做事，很可能反而陷对方于不利之中。
“再来一壶。”智波佐助低声说。
“今晚也喝这么多？这段时间你都这样。”店长没有上酒，只是劝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喝酒多误事。”
“我知道，没关系，正是现在的情况才不会喝酒误事，反正只要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智波佐助硬气地说。反正，无论喝多少酒，只要睡着了，进入噩梦，就会跟没喝过酒一样。在那个世界里喝醉和在现实里喝醉，根本不是一码事。
“只是睡觉吗？说起来，既然不调查了，你白天都在做什么？”店长问着，还是给他又上了一壶酒。
“整理情报，交流游戏心得。”智波佐助这么回答到。
“游戏？”店长能理解前半句，却对后半句很疑惑。他可不知道这位侦探在玩什么游戏。
“没错，我现在只能继续玩游戏了，直到通关为止。”智波佐助意味深长地说。
听得出来这位侦探话中有话，店长也就没继续问下去，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接着，又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当初就不应该委托你调查这件事的。算是我欠你的。”
“说什么蠢话……
”智波佐助可不爱听这种话。
话到半截，就感到一阵热风吹来。他往后一看，见到新的客人掀开门帘走进来。
“我要换桌了。”智波佐助连忙跟店长说了一声，起身朝那人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招呼道：“马恩先生，这边这边！”
第1192章阳谋对阳谋
智波佐助结识马恩的时间不长，谈不上了解对方，只是相处时间久了，多少也能认知到这人的一些怪癖。
无论何时看到这位马恩先生，智波佐助都不由得惊讶这人的古板。这种古板并非由言行举止体现出来，而是出于对方在衣装打扮上的偏执。
例如在这炎热的夏日，这人竟然还穿着一身工整的正装，衬衣、外套加长裤，布料一看就挺实在，就连深红色的礼帽也有一层绒布，看着就热得长痱子。
若是白天的上班族还能理解，毕竟一些公司有着装礼仪的要求。可这位马恩先生是一名教师，此时正值假期，且还是大晚上，难道这人的内心里就没有一点休闲的兴致吗？
诸如此类的怪癖，智波佐助还能说出更多来。正所谓人无完人，这位马恩先生据说在学校里也被学生视若怪人，甚至当成了某种校园不可思议，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抛开这些怪癖不谈，其人的性格与言行谨慎又风趣，有远超其年龄的成熟感。智波佐助有时会忍不住拿自己的助手铁造才三与这位马恩先生比较，顿时会感到世界和人生的参差。
明明铁造才三和这位马恩先生的年龄相仿佛，可无论是心智还是成就，都远逊于对方。
尽管马恩先生向来不以天才自诩，但智波佐助却觉得，这人若不是天才，那这个世界对“天才”的定义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在智波佐助的调查中，这位天才的马恩先生一直都是关键人物，这是由最初得到的情报决定的。出于对此人的重视，他用了许多旁敲侧击的手段，不惜雇佣对方的学生和好友做临时工，想要以此切入对方的生活。
而后一个月的时间，彻底将这些手段的意义化为乌有。
智波佐助知道了关于对方的一些秘密，可他越是调查下去，就越是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