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时间结束,方方继续投入到动画片里面,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又看了几集后,墙壁上的挂钟指到七点。方方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虽然方方家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小区的二楼,但他还是缠着陈渝给他送回去。
毕竟一声不响地就从家里跑出来,还玩了这么久,害怕挨打。
坐电梯的时候就他们两个人
“陈渝哥哥。”方方抬起头问:“为什么因为我年纪小,所以离一姐姐就觉得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方方看起来很闹腾,但对别人说的话却很敏感,他总是能从话语行间里快速反应过来对方的态度。
刚刚祝离一虽然顺着他说了不少,但方方听得出来祝离一没当真。
“可是我真的知道,你会相信我吗?”
方方小可怜还在持续为自己辩解。
见陈渝一首没说话,方方小朋友基本上可以绝望地得出答案了。
“哎,算了,你肯定也跟离一姐姐一样,也……”
“我信。”
一句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让方方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
这让方方想到了小学三年级的寒假期末考试。整个班里只有他一个人数学没考及格。
为此他被老师和家里狠狠痛骂了一顿,那年他的压岁钱也全部上交了。
而陈渝的这句“我信”带给方方的感觉就像班上突然来了一个跟他一样,第二个数学没考及格的人。
虽然他回家以后还是少不了会被痛骂一顿,但心里能好受不少。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因为现在送他回家的这个哥哥成绩好像很好。
但他语文一般,词汇量也匮乏,实在想不出什么优美准确的表达。
但被人理解应该就是这样吧。陈渝虽然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也很平淡,但方方就是听出了一种信任的感觉。
方方还想接着问问“为什么相信他”时。
“叮”的一声,二楼到了。
方方立马闭嘴了,瑟瑟发抖地躲在陈渝后面,不敢进家门。
陈渝按了一声方方家的门铃,是方方妈妈开的门。
方方踉踉跄跄地进去以后,想象中的鸡皮掸子没有落下来。只是说让他以后不要一个人不打招呼就瞎跑出去。
方方震惊的得下巴都要脱落了。
要不是这两个人和自己爸妈长得一模一样,方方险些都要觉得自己走错家门了。
家长对成绩好的孩子总是格外喜欢的,方爸方妈招呼陈渝进来坐了一会,顺便让陈渝给方方指导一下学习上的思想。
方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
在敲门之前,方方内心已经做好了无数次要挨打的演习,但没想到他爸妈只是说了他几句。
方方一时间高兴得过了头,之前在电梯里想问陈渝的那个问题,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渝离开之前,方方的妈妈拿了两盒草莓硬塞给了他。
方方看见陈渝走后,有些讪讪。他的小脑袋瓜里突然有个猜测。
刚刚会不会是他爸妈想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所以……
早知道他应该让陈渝哥哥多指导一些关于学习的思想,能多拖一会是一会。
但一秒钟、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以后,都没有等到他爸妈的动作。
方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是啊,他爸妈是谁啊,以前来他们家拉架的“盛况”还少吗,爸妈什么时候给他留过面子。
但他们今天怎么没打他?
以前发生这种情况,就算他爸妈难得大发慈悲一回。免得了一顿打,但骂绝对是少不了的。
方方摇摇头,不敢再想,他爸妈突然转性子这件事简首比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概率还要低。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谁救了他的命?
*
方方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刚拿着两盒草莓回到家。
祝离一还坐在原来沙发上那个位置看电视,陈渝走过去将草莓放在祝离一眼前:“方姨给的。”
祝离一说道:“一起吃吧。”
陈渝也跟着坐了下来。
祝离一边刷视频边吃,刷到一小孩因为太皮挨打的视频。
视频上的小孩哇哇大哭,泪如雨下。底下评论区既心疼又好笑。
祝离一停下来多看了几遍主要是因为,这小孩哭的样子有点像方方。
方方哭起来,也是张着嘴,然后鼻涕流个不停。
等会?方方?
她都忘记
问了,方方回去后是不是被打了,以他爸妈的脾气,多少个陈渝去应该也没用。
想到这,祝离一拿草莓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一旁的陈渝问道。
祝离一想了想,慢吞吞道:“方方回去后……挨打了吗?”
“没有。”
祝离一有些诧异:“方叔方姨改性子了?”
陈渝顿了顿,说:“我跟妈说了,方方在我家,让她转告了一下消息。”
原来是这样。
怪她,当时方方说想来他们家,她也没跟人家长打一声招呼,就立马给人带上来了。
相比陈渝,她考虑得真的太不周全了。
陈渝吃了几个草莓后就没吃了,剩下的大多都是祝离一解决完的。
吃完后,陈渝就回房间刷题了。祝离一有点无聊,随便找了一部电影看。
电影名叫《月下玫瑰》,听起来是一部浪漫唯美的爱情剧。祝离一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去看的。
可越看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影片里夜晚窗台边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和逐渐诡异的配乐。
陈渝在房间写作业,所以她把音量调得很低,但电影里窸窸窣窣的惊悚声还是听得祝离一背后瞬间泛起了凉意。
祝离一虽然害怕,但存着跟自己较劲的心思,还是想硬着头皮看下去。
电影放到一半时,大屏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女鬼。
其实这特效做得很浮夸,但祝离一的心跳还是蹦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立马关了电视,将遥控器丢在一边。
祝离一心有余悸,回到了房间。
…
这个时候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传来。
易念:【一 一,第一天军训,感觉怎么样啊?】
看见是好朋友发来的消息,祝离一嘴角弯了弯,刚刚的恐惧也卸去了不少。
两人是初中同学,中考后她来到了一中,易念考上了距离一中不太远的附中。
祝离一生得好看,但性子文静,每天都是独来独往。虽然普遍对她印象都还行,但真正跟她成为朋友的人却很少。
易念是她初中为数不多并且愿意一首跟她保持联系的好朋友。
祝离一打字回复道:【很累。】
易念:【我听说你们军训要一个星期是吗?】
祝离一:【对】
易念:【还是附中好,军训就三天。】
…
跟易念又聊了一会天后,时间才七点多。
祝离一拿了本书来看。但她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
刚刚电影里的那几幕又跟阿飘一样飘到了她的脑子里。刚刚好不容易卸下的恐惧现在又上来了。
祝离一放下书,又踱步来到了客厅。但待在客厅好像更容易回想起鬼片的情节。
刚刚那个女鬼眼里冒出的血感觉下一秒就要飙到屏幕外了。
但要是再回房间,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有点像……傻*。
祝离一想着想着,眼神瞥到陈渝房间紧闭着的门,有了点安慰。
还是待在客厅比较好,至少能更清楚地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人在。
但……好像作用也不大。
人在害怕的时候对外界声音是很敏感的。墙壁上那只老旧挂钟还在慢慢转动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听得祝离一心一惊又一惊。
她总怀疑那个女鬼会不会从哪里爬出来?
想了很久,祝离一还是去敲了敲陈渝的房门。
陈渝走出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嗯…”祝离一 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
她也不想告诉陈渝,自己作为高中生,看了一部无厘头特效又假的恐怖片,然后被吓成这样了。
这个理由……有点丢人。
她没说话,陈渝也没再问。只是将右手随意地搭在门上,静静地看着她。
祝离一咬了下唇,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陈渝,你能陪我一起看会电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