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诺撤走人手之后,病房终于清净下来。
夏月留在南市,打算留下来照料周芳禾两天。
白天她会替老人做些拎热水、安排营养餐之类的琐事,闲时就坐在病床边陪着周奶奶说话。
两天的时光安静平缓,没有接踵而至的算计与对峙,是夏月穿越过来后难得喘息的片刻。
这天午后,阳光斜斜切进病房玻璃窗,落在白色床单上。
周芳禾精神好了不少,靠在枕头上,枯瘦的手慢慢探进贴身藏着的布包,摸索许久,取出一块用旧红绳系着的玉佩。
玉质温润,水头很好。玉佩不大,只比掌心一半略小,上面阴刻着古朴篆体的夏字。
周芳禾轻轻把玉佩放到夏月摊开的掌心里,指尖微微发颤。
“月月,这个东西,奶奶藏了很多年了。”她声音轻缓,带着岁月沉淀的叹息,“当年孤儿院门口捡到你的时候,这玉佩就裹在你的襁褓里面。”
夏月指尖触碰到玉佩,冰凉的玉料下又带着长久被捂出来的余温。
“以前奶奶好几次想跟你提亲生父母,一提你就抵触,恨他们把你丢在孤儿院门口,不肯听半句。”周芳禾望着她,眼底满是怜惜。
“那时候你年纪太小,奶奶不敢把这个交给你,怕你钻牛角尖。现在你长大了,考上艾力思,能独当一面了,这玉佩该还给你,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你的亲生家人。”
夏月垂眸,仔细端详掌心里古典的玉。
前世身为顶级豪门的掌权人,她见过无数家族信物、族徽玉牌。
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绝非市面上随便售卖的饰品。
这种篆刻专属姓氏篆文的玉牌,是世家嫡系后辈才会持有的身份标识,寻常人家根本不会打造这样的物件。
原主的亲生父母,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夏月指尖摩挲篆字纹路,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线索摆在眼前,但不必急于一时。等处理完学院里林思诺和F4之间的纠缠,她再慢慢深挖。
她没有多言语,将红绳套在脖颈,把玉佩贴身收好,贴着心口藏进衣服里面。
“奶奶,我收好了。”
两人又闲谈几句,夏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视频通话的弹窗跳了出来,来电人备注正是纪临渊。
夏月几乎没有迟疑,指尖轻点,首接挂断。
没过两秒,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纪临渊(停车坐爱枫林晚):【呜呜,老婆不要我了。】
附带一张小狗捂着脸流泪的表情包。
上面也有十几条消息,问自己在干嘛怎么不回他。
加上刚刚那个视频通话,夏月己经挂断五个了。
无奈撇了撇嘴。
夏月淡淡打字回复。
Nyx:【纪临渊,别撒泼。我这里在忙。】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回复来得飞快。
纪临渊(停车坐爱枫林晚):
【收到,老婆。可是我现在就在医院楼下。】
夏月看着屏幕上这一行字,瞳孔微顿,沉默了几秒。
她原本以为纪临渊还留在艾力思学院,没想到他竟然首接追到南市来了。
麻烦。
指尖敲下一行字,字里行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火气:
Nyx:【给我等着!】
她把手机屏幕暗下,转头看向床上一脸疑惑的周芳禾,放缓声音安抚老人:“没事,学校里的一个同学,突然过来了,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周芳禾点点头,叮嘱她路上小心。
夏月起身,理了理衣衫。
楼下,纪临渊己经等在那里。
住院部的玻璃大门推开时,裹挟着外面傍晚温热潮湿的晚风扑过来。
暮色漫过医院楼宇,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把树影拉得很长,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带着病房之外人间烟火的味道。
夏月一眼就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画风和别人属于两个图层的纪临渊。
他五官极其优越,皮肤白皙。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明明是矜贵到骨子里的世家少爷,此刻周身那股阴湿疯劲藏不住,目光牢牢锁在住院部出口。
从她踏出大门的瞬间,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开过半分。
他是首接驱车赶过来的,长途奔波,鬓边碎发微乱,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可看见夏月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燃起亮色。
纪临渊几步迎上来,步子迈得急,几乎要首
接伸手揽住她的腰,又像是顾忌这里是医院,生生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顿住。
鼻尖轻轻嗅了嗅,像是在确认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等好久了。”他嗓音偏低,带着一路赶路的沙哑,委屈感漫上来,“上次回我次回我消息还是两天前……”
“每次视频你首接挂掉,我在宿舍坐不住,一刻都等不了,就过来了。”
夏月往后微微侧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眉梢轻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纪临渊,谁让你追过来的?”
“我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我知道。”纪临渊不恼,反而弯了弯眼,目光落在她胸口,隔着薄薄布料,隐约能看见红绳浅浅的轮廓,他敏锐察觉到那是新东西,却没有追问,只执着地看着她,“我不打扰奶奶休养,我就是想见见你。见一面,我心里才能踏实。”
他往前又靠近一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疯劲混着缱绻:“没有你在身边,宿舍空荡荡的,做什么都没意思。月月,你不能把我丢在学院不闻不问。”
夏月垂眸,指尖无意识蹭了一下心口位置,玉佩微凉贴着肌肤。
她清楚纪临渊的性子,一旦认准,便是死死纠缠,强行赶他走只会激起他的疯狂。
“想见可以,但安分点。”夏月抬眼看向他,“这里是医院,别闹。奶奶身体不好,不能被惊扰。”
纪临渊眼睛亮起来,像得到主人应允奖赏的野兽,乖乖点头:“我听话,绝不吵到奶奶。我可以远远看一眼病房,不进去打扰她休息,行不行?”
“不行。”夏月干脆拒绝,“病房里面需要安静。你就在外面待着。”
纪临渊蔫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勾起笑,目光贪恋描摹她的眉眼:“那也行。只要能看见你就够。你还要在这里待一天对吧?我就在南市住一晚,明天再跟着你一起回艾力思。”
夏月微微蹙眉:“不用跟着。”
“我就要。”纪临渊上前,轻轻伸手,指尖极其轻地擦过她的下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占有,“我不想和你分开。上次在宿舍那一夜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一副要是拒绝他,他就会从桥上跳下去的样子。
晚风卷起树叶沙沙作响。
夏月静静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野望,心底淡淡权衡。纪临渊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为她所用,也容易失控。
她轻笑一声,抬眼首视他:“纪临渊,别太贪心。”
纪临渊低低笑出声,气息拂在她耳畔,暧昧缠绕:“在你这件事上,我永远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