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中午一起吃饭!"
夏月刚走出教室,秦晏就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头金色碎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手里举着两杯奶茶,献宝似的递过来:"我排了好久的队买的,你最喜欢的口味!"
夏月接过一杯,吸了一口:"什么事这么高兴?"
"今天食堂上了新菜,我特意提前去占位置了!"秦晏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谁都没告诉,就告诉你!纪临渊那个狗东西我都没说!"
"他听见了。"
身后,纪临渊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扫过秦晏手里的奶茶,轻笑一声:"秦晏,你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谁藏了!"秦晏瞪他,"我光明正大对月月好!不像你,阴恻恻的,一肚子坏水!"
"我坏水多,主人喜欢就行。"纪临渊挑眉,"你问主人,她更喜欢谁?"
秦晏立刻转头看夏月,眼巴巴的:"月月!你说!"
夏月低头喝奶茶,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都吵。"
秦晏:"……"
纪临渊笑出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跟着夏月往食堂走,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月月,我跟你说,我昨天打篮球,三分球十投九中!"
"秦晏,你打篮球有什么好炫耀的?主人会打枪,百发百中。"
"那不一样!运动是运动——"
"都是运动,你那个不值一提。"
"纪临渊你——"
"行了。"夏月打断他们,"都闭嘴,吃饭。"
两人同时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跟上她。
食堂里人很多,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晏主动去端菜,纪临渊坐在夏月对面,指尖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主人,"他压低声音,"傅云殊今天在学生会办公室,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文件拿反了都没发现。"
"关我什么事。"夏月语气平淡。
"不关你事?"纪临渊笑得意味深长,"那他怎么一上午,看了十几次手机?"
夏月没接话,低头喝汤。
纪临渊也不追问,只是笑得越发得志。他就喜欢看傅云殊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他争不过自己,连被主人多看一眼,都是奢求。
秦晏端着两盘菜回来,往桌上一放,又献宝似的推到夏月面前:"月月,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让阿姨多打了点!"
"谢谢。"夏月夹了一块。
"嘿嘿。"秦晏满足地坐下来,正要开动,余光瞥到门口,忽然愣住,"哎?那不是沈君寒吗?"
夏月和纪临渊同时抬头。
沈君寒站在食堂门口,一身黑色卫衣,周身气场冷冽,目光扫过食堂,最终,定定地落在夏月身上。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口,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夏月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喝汤,仿佛没看见。
纪临渊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主人,他好像找你。"
"找我?"夏月头也不抬,"那他自己不过来?"
"他那人,傲得很。"纪临渊轻笑,"让他低头,比登天还难。"
"那就别低头了。"夏月放下汤碗,"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站起身,端着餐盘往外走。
经过沈君寒身边时,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夏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头,看向沈君寒。
"跟我来。"沈君
寒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凭什么?"夏月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想让我跟你走,我就得跟你走?"
沈君寒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有话跟你说。"
"那就在这儿说。"夏月站在原地,"我听着。"
食堂里,不少人的目光己经悄悄看了过来。纪临渊和秦晏也站起身,一个皱眉,一个警惕,盯着这边。
沈君寒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他松开手,转身,往食堂外走,丢下一句:"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老地方。
上次花园那个角落?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纪临渊皱眉:"主人——"
"没事。"夏月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会会他。"
她说着,转身,不紧不慢地往食堂外走。
别墅前面的花园,藤蔓遮掩的角落。
沈君寒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着夏月走近。月光漏下来,落在他冷峻的脸上,那双一贯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叫我过来,有话就说。"夏月在他面前停下,抱着胳膊,看着他。
沈君寒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哑:"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夏月挑眉,"你让我报备行程那句?"
"不是。"沈君寒往前一步,逼近她,"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你让我,先问问自己,把你当什么。"
"所以呢?"夏月看着他,"你问出答案了吗?"
"问出来了。"沈君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把你当——想娶的人。"
夏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君寒继续说,声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沈君寒,这辈子没对任何人低过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知道我脾气差,不会说话,不懂讨好人。但我会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声。
夏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贯高冷傲慢、拒人千里的男人,此刻却放下所有身段,笨拙又认真地向她剖白。
她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了然。
沈君寒,终于也上钩了。
她笑了笑,语气平淡:"沈君寒,你这番话,说给谁听过?"
"没有。"沈君寒摇头,"只说过给你。"
"那你要我说什么?"夏月反问,"说'我也喜欢你'?说'我们在一起'?"
沈君寒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不可能。"夏月淡淡吐出两个字,"你太傲慢了。你以为你放下身段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感动?沈君寒,你连自己的心都没看清,凭什么让我信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君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没有追。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首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松开拳头。
她说他傲慢。
她说他没看清自己的心。
他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她的话,良久,缓缓闭上眼。
她说的没错。
他确实傲慢。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以为,他放下身段说几句好话,她就该感激涕零。
可他忘了,她不是那种人。
她是夏月。
是他这辈子,
唯一想要,却可能永远得不到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月光,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等着。
他会让她看到,他愿意为她,低到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