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走后，沈珩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稀里糊涂地敲开叶欢言的门，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话。第二天醒来，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头疼欲裂，前一天晚上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说了我喜欢你，只记得叶欢言的脸很红，记得小秦把他扶走的时候，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在商场上，他是冷静果决的沈氏董事长；在社交场上，他是滴水不漏的沈家继承人。他从来不会让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更不应该在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面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语无伦次。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把话说出来了。
至少，她知道了他的心意。
可是，她走了。带着六年的暗恋，他终于鼓起勇气表白，表白对象却离开了云市，去了一个他暂时够不到的地方。
沈珩苦笑了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海外并购方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有点乱。
"小秦，"他拿起内线电话，"帮我查一下，叶欢言和苏瑜的旅行路线。"
"沈董，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小秦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之前就己经问过了，苏董的行程是私人行程，没有公开。”
“我知道，”沈珩的声音很平静，“你去问苏珏，就说，苏氏的事我可以帮，但我需要知道她们在哪。”
小秦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好的，沈董，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沈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许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也许想给她寄点什么，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六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
大理的风，是从洱海上吹来的，带着水汽和花香，温润得像一只手，轻轻拂在脸上。
民宿在洱海边，推开窗就是一片刺目的蓝。苏瑜站在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多久没有这样呼吸过了，"她睁开眼，满足的笑，"在云市，每天吸的都是汽车尾气和写字楼里的循环空气。"
"以后天天让你吸，"叶欢言把行李拎进来，开始收拾，"先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喜洲古镇逛逛。"
苏瑜乖乖地吃了药，换了件浅色的棉麻裙子，跟叶欢言出了门。
喜洲古镇比她们想象中安静。青石板路，白墙灰瓦，街角有卖烤乳扇的老婆婆，油锅滋啦滋啦地响，香气飘出半条街。苏瑜买了两串，一串递给叶欢言，自己咬了一口，烫得首吸气，却笑得像个孩子。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叶欢言看着她，心里松了口气。
她们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洱海骑行。风吹起苏瑜的头发，她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叶欢言快点，声音清脆，跟平时在会议室里那个杀伐果断的苏氏董事长判若两人。
骑到一处开阔的岸边，她们停下来，坐在礁石上看海。远处的苍山覆着一层薄云，洱海的水面波光粼粼，有渔船慢悠悠地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小言，"苏瑜忽然说，声音低了下来，"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死了，苏氏怎么办？苏珏怎么办？"
叶欢言的心蓦的疼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别瞎说。现在医学技术发达，手术加化疗，生存率很高的。等玩够了回去，乖乖做手术，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苏瑜笑里藏着一丝苦涩，"我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叶欢言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苏瑜的手很凉，她用自己的手心暖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