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没马上进门，靠在自家门口，目光跟着温栀禾，一首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严实了，才开门回屋。
午后的图书馆人不算多，阳光透过大窗户落在桌子上。林迟早早就到了，把课本和练习册摊开在桌上，等着温栀禾过来。没过一会儿，温栀禾背着书包快步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来啦。” 林迟顺手帮她拉开椅子。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耽误了一会儿，没迟到吧？” 温栀禾放好书包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林迟摆摆手，随后拿出笔记本，“昨天我把你划的题预习了一遍，有两处还是没太搞懂。”
“正好，我们今天就重点攻克这几块。” 温栀禾笑着应声，拿出自己的习题册开始讲解。
林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思路跟不上，他便抬手挠挠后脑勺，一脸犯难的模样逗得温栀禾忍不住笑。
两道难题讲完，紧绷的气氛也稍稍松弛下来。林迟放下笔靠着椅背，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他天生健谈，从隔壁班同学闹出的乌龙，聊到体育课上大家偷懒躲训练的趣事，说话时手还跟着比划。
温栀禾撑着下巴认真听，偶尔搭几句话，听到好笑的就低头小声笑。偶尔她也会分享几句班里的日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说笑，氛围轻松自在。
聊得尽兴时，林迟想起什么似的，又翻出几道错题请教。两人重新收心投入学习，看见她书上整理的重点清清楚楚，林迟忍不住夸赞两句，温栀禾也坦然道谢。
补课进行到一半，碰到个难讲的语法。林迟绕了好几遍依旧理解不透，温栀禾试着换了两种讲法，对方还是频频皱眉。她一时犯了难，手不自觉摸向书包，脑子里冒出那张便利贴，还有那句有事随时找我。
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消息。
【温栀禾】：在吗？遇到个语法难点，讲不明白，想问问你思路。
消息发送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弹出了回复。
【沈清砚】：哪道题？拍给我看看。
原本在家还在暗自纠结的沈清砚，看到消息的瞬间，心头那点郁结莫名散了大半。他盯着屏幕耐心回复，逐条帮她拆分语法，写了通俗的讲解。
温栀禾按照他给出的思路重新梳理，讲给林迟听，林迟一下就懂了。难题顺利解决，她松了口气，连忙发消息道谢。
【温栀禾】：太管用啦，谢谢你！帮我大忙了。
【沈清砚】：没事，好好上课。
两个小时的补课很快结束。林迟收拾好东西，依旧热情地提出要请她喝饮品，温栀禾笑着推辞，两人在馆门口分开。
温栀禾抱着习题册一路慢悠悠往家走。走到巷口时，正巧遇上出门买菜的沈妈妈。
“栀禾，补课结束啦？” 沈妈妈笑着上前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练习册上，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哎，这不是阿砚给你的那本习题册吗？用着怎么样？”
“特别好用！”温栀禾弯起眼睛，拍了拍书皮，“阿姨，多亏你家阿砚，我当时正愁不知道去哪儿找合适的题呢。”
沈妈妈被她说得首笑：“这孩子，看着不爱说话，背地里倒是细心的很。”
温栀禾好奇地眨了眨眼。
“自从知道你要给别人补课，他便开始帮你留意合适的题。”
温栀禾愣了一下：“他还专门提前查过？”
“可不是嘛。”沈妈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头天晚上我就看他对着手机翻来翻去，凑近一看才知道是在查哪本习题册评价好。你说这孩子，也不嫌麻烦。”
温栀禾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过习题册的封面。
沈妈妈见状，摆摆手：“行了，快回去吧，补了一下午课也累了。晚上阿姨包饺子，我让阿砚给你端一碗过去？”
“好呀，谢谢阿姨！”温栀禾甜甜应下，目送沈妈妈走远，才转过身往家走。
脚下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本习题册，她一首以为沈清砚只是顺手买了本习题给她，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周折。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晚上便利贴上的字迹，端正清隽；又浮现出上午他蹲在地上陪可乐搭积木的样子，积木倒了也不恼，一遍一遍重来。
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瞬间，没有一样是真正的“随手”。
她下意识看向沈清砚家阳台，阳台门刚好咔嗒一声合上，风还带着窗帘边角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