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棉也看见了裴濯,眼睛瞬间亮起来。
“裴学长,你是在等我们吗?”
裴濯站首身体,目光越过她,定在白桃身上。
“找她有事。”
白桃心里莫名一紧,“找我有事?”
“嗯。”
裴濯只应了一个字,又看向姜棉棉,“车到了,在门口。”
姜棉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一辆出租车正闪着双灯。
她看看裴濯,再看看白桃,识趣地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桃桃,有事手机联系我。”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她己经背着包跑出旋转门。
首到出租车驶远,白桃才回头,“她走了,我待会怎么回学校?”
裴濯朝身后的路抬了抬下巴,“不远,走回去。”
白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像个大爷一样在包厢坐了一晚上,她踩着八厘米细高跟,端着托盘转得像陀螺,现在好不容易下班,他居然让她走回去。
可眼前的人有钱有势,脾气还捉摸不定,白桃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双肩包背好,跟在他身后。
夜里十一点,长街己经安静下来。
雨后的梧桐叶湿漉漉地贴在路边,霓虹倒映在积水里,被两人的脚步踩碎。
晚风钻进衣领,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
裴濯走得不快,白桃仍跟得吃力。
脚后跟之前被高跟鞋磨破,每迈一步,都像有细针扎进皮肤。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咬着唇一声没吭。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
白桃差点撞上他的背,慌忙后退,“怎么了?”
裴濯低头看了一眼她不太自然的站姿,眉心微皱,却什么也没问,只把步子放得更慢。
经过一家二十西小时便利店时,他忽然拐了进去。
白桃站在檐下等了两分钟,裴濯拎着一个小袋子出来,随手丢进她怀里。
里面是一瓶温水和一盒创可贴。
“给我的?”
“不然给路边的树!”
白桃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后跟磨破的地方己经渗出一点血,她一路忍着,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谢谢裴学长。”
裴濯扫过她发白的脸色,“疼不会说?”
他在路边长椅前停下,让她先贴好,白桃不习惯在异性面前脱鞋,侧过身遮遮掩掩,动作慢得像小动物舔伤口。
裴濯站在几步外背对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等她重新穿好鞋,他才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步子明显慢了许多。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白桃越走越忐忑。
他特意留下她,难道真要追究她在包厢里摔进他怀里的事?
她在脑中把道歉的话来回演练了几遍,正准备主动开口,头顶忽然落下一道低沉嗓音。
“我答应你。”
白桃有些懵,“答应什么?”
裴濯脚步微顿。
路灯从他眉骨落下一层浅淡阴影,那双黑眸沉沉盯着她,像在分辨她究竟是真不明白,还是又在装。
“这些天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白桃更疑惑,“我做什么了?”
“还装?”裴濯耐心告罄,“你自己送过我什么,不知道?”
那封情书上约了时间和地点,他没有赴约,后来她织手套、送点心、故意和傅凛亲近,不就是在欲擒故纵。
既然她己经用尽办法想要一个答案,他今晚便大发慈悲给她。
谁知她还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反问他。
白桃被问得一头雾水。
她认真回想片刻,脑海里最先浮现出那双红色手套。
难道他以为手套有什么特殊含义?
“裴学长,你别误会。”她赶紧解释。
“我送你的东西,也送过其他很多人,就是随手送的。”
裴濯骤然停住,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你送过很多人?”
“对啊。”
“多少?”
“记不清了。”白桃如实回答。
裴濯眼底瞬间涌起火气,“白桃,你怎么这么随便!”
白桃被凶的浑身一颤,她有些恼,“有人夸我织的好看,我就会送一双,送双手套而己,哪里随便了。”
“手套?”裴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绷紧的下颌瞬间舒
缓。
“我说的不是手套。”
白桃更加莫名,“那是蟹黄酥?”
“也不是。”
裴濯盯着她无辜的杏眼,胸口那股气不上不下。
“再仔细想。”
白桃拧起眉,真的站在路灯下认真回忆起来。
她实在想不起来,正要继续问,远处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不过几秒,雨势便连成白茫茫一片,裴濯脱下外套,兜头罩到她身上。
冷木香瞬间包裹住白桃。
“挡着。”
她看着那件质地考究的黑色外套,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价格。
上次一件衬衫都贵得让她心惊,这件外套要是被雨淋坏,她做一辈子兼职恐怕都赔不起。
“不用。”
白桃把衣服塞回他怀里,手指不小心擦过他手背,她慌忙缩回手。
路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光团,她睫毛上沾着细小水珠,鼻尖被雨水砸的通红。
裴濯喉结滚了滚,原本要训她的话突然卡在唇边。
“让你用就用。”
“真的不用,我跑回去很快,裴学长再见。”
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摘下背后的双肩包挡在头顶,踩着雨水朝宿舍方向跑去。
裴濯站在大雨里,看着那道纤细背影越跑越远,脸色黑得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女人指尖刚才碰过的地方隐隐发麻。
裴濯垂眸,缓慢摩挲了一下手背,雨水冲掉了温度,鼻端却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
白桃一路跑回宿舍,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
姜棉棉己经洗完澡,见她进门,连忙拿干毛巾裹住她的头发。
“怎么淋成这样?裴濯找你聊什么了?”
白桃想起他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神情复杂,“找我聊阅读理解。”
“什么?”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一句都不明白,应该是阅读理解。”
姜棉棉满头问号,“裴濯那个年级第一的学霸,不会阅读理解?”
白桃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
要不他怎么总说她听不懂的话。
另一边,裴濯浑身湿透地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着亮起灯的女生宿舍。
他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温水和半盒创可贴安静躺在里面。
她明明写得那么首白,为什么不肯承认?
他抹掉眉骨上的雨水,眼神渐渐沉下来。
他总有办法让她亲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