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祁琨的声音忽然一冷,表情也由刚刚微笑着安慰的样子转为严肃,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起来。
“我不认识,三十班的。”
祁琨眼珠向上转了转,想了一会忽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姓史的,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认识?”
“是不是长得黢黑,嘴唇子挺厚,扎个马尾说话声挺粗的?”
许而溪点点头。
“吗的,放学找人干她。”
许而溪一听那还得了,马上拽着他的衣服让他坐下:“别,别啊,不至于,而且万一不是她呢。”
“你别管了,我看我治完她还敢不敢。”
“你别打架。”
许而溪的眼神真挚又惹人怜,仿佛是在求他一般。
其实她的眼睛不算大,但却很灵,睫毛特别长,眨眼的时候一扑一扑的,再加上她刚刚哭过,整个眼睛那是又红又水灵,让人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我不打架,你就不哭了?”
许而溪也不知道她哭不哭和他去不去打架有什么关系,但那个时候,听到他那句话,她真的就乖乖的点头,不再哭了。
祁琨笑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坐下一边嘟囔:“还挺好哄”。
声音不大,她却听得清楚。
过了一会,老师让午睡了,祁琨又偷偷转过来,小声和她说:
“以后她要是再这么说,提我。”
“怎么提?”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之后祁琨到底有没有找人打架,许而溪是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那句“我来吧”指的是什么
只是后来间操的时候,体委把她的位置从后面提到了前面,这次她的旁边是祁琨,不再是那个隔壁班的人了。
而且后来再在路上碰到那个女生的时候,那个女生会盯着她看一会,然后离她远远的走,就好像认识她,却又害怕她一样。
这件事让许而溪记了很久,但她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后来总是会想起来,那个让人难堪到想要找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祁琨一反常态的温柔,还有那句“还挺好哄”。
后来的日子依旧是像往常一样,不过初三要进行分班,许而溪被分到了重点班,祁琨则是在普通班。
两人就没有更多的交集了,许而溪不是那种会主动挑起话茬的人,也不怎么在微信上和他聊天。
初三那年,正赶上流感疫情爆发,大家都在家上网课,许而溪记得有一天下课,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语文的阅读题,第一句话就是:
“山山而川,潺潺而溪”
这句话被他用横线画上了,拍照发给了她。
[祁琨:你小名不会叫潺潺吧?]
[许而溪:是。]
[祁琨:还真是?那我可太聪明了。]
不一会,祁琨又问她:
[祁琨: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叫许而川?]
[许而溪:嗯。]
[祁琨:我去,以后请叫我祁侦探。]
许而溪话很少,也不知道回什么,正好这个时候又上课了,没等她回他,他就又发来一条消息。
[祁琨:不说了,重点班好好上课吧。]
许而溪也就没再说什么,甚至都忘了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她在重点班的。
后来偶尔地祁琨会在网上问她数学题,她也乖乖地写好解题步骤给他发过去。
祁琨总问他,怎么不语音发,打字怪麻烦的。
许而溪却不好意思用语音,甚至是祁琨发来的语音她都要转文字看。
或许是网课阶段,电子设备的干扰让她对学习的专注力减弱了,又或许是祁琨偶尔给她发的早晨户外的景色让她有了几乎是唯一的社交,也有可能是太久不见一个人,最先忘记的就是他的缺点。
她也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她记忆中的祁琨越来越美好。
是她在刚转学的时候,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
是她被人嘲笑时,唯一一个想要为她出头的人。
是她哭的时候,唯一一个想要哄她的人。
是第一个不用问不用听,自己就发现她的小名的人。
许而溪一首有种被忽略的感觉,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懂事乖巧,可这些人也同时被她的无趣和无声劝退,很少主动和她搭话或是逗她。
可他好像是除了许而川之外,唯一一个不会忽略她的人。
在许而溪
的记忆里,初二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不单单是因为那段日子有祁琨,也是因为她通过祁琨,与全班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
相比之下,初三毕业时她连初三班级里的人都没认全。
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他高中想要去哪所学校。
在他们那个初中,升高中的话,好一点的选择有两个,一个是提前签协议进入私立学校,还有一个是升入万阳高中。
以她的成绩,如果签约进入私立学校,每学期都会有不少的奖学金。
可她还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去了万阳。
中考结束那天,她和初三玩的比较好的一个朋友一起出去放松。
女生名叫李若涵,瘦瘦小小的,不是那种美女类型,但却很招人喜欢。
许而溪记得那天,是因为她和李若涵去玩了密室逃脱,困在里面好久出不来,李若涵却在和一个男生视频聊着天。
许而溪自觉无趣,打开手机,发现祁琨也给她发了一张图片,背景昏暗,周围好像有很多人。
[祁琨:出不去了。]
[许而溪:?]
[祁琨:在玩密室。]
[许而溪:你也在?]
[祁琨:你也在玩?在哪?]
许而溪报出一个娱乐商场的名字。
[祁琨:我去,这么巧。]
许而溪一字一句地回复,甚至都感觉不到心跳在她的胸膛里砰砰砰地加速,如同小鼓轻敲,提醒着她这份情感正在涌动。
算起来,她和祁琨也有一年没见过了。
[祁琨:一会出来见一面?]
[许而溪:好。]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发了这么一个字,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出了汗,但她还是努力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因为期待着一会的见面,她开始催李若涵挂掉电话快点解密。
后面的事情她几乎不记得了,只知道在祁琨告诉她他们那边完事了之后,她就更坐不住了,李若涵也看出了她那份焦急,就提出让工作人员放她们出去。
出来后,许而溪快步顺着祁琨发来的图片找过去,双腿都是抖的,当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其他人好像在组团打游戏,他则是坐在那看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许而溪永远也忘不了他那天的样子,与他初二的时候有了些许不同,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一只胳膊有意无意地搭在身后的横梁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慵懒地靠在那,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地划两下手机屏幕,时不时又抬眼瞥一眼周围。
她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拍了一张他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许而溪:我在这,衣服上有个青蛙。]
她那天穿的是绿色的短袖,上面有青蛙的图案,因为是盛夏,她下身穿了个修身短裤,露出一大截腿。
她瞧见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又低头打字。
[祁琨:哈哈,变样了。]
许而溪对这句话并不吃惊,与初二比起来,她的确变了一些,头发留的更长了,扎在脑后形成一个马尾辫,因为初三环境的原因,她也瘦了一些。
[许而溪:你也是。]
[祁琨:你和你朋友一人一个大腿,我和我哥们看得都有点……]
许而溪那天和李若涵都穿的紧身短裤,她当时对这句话没什么其他的感觉,甚至还有点觉得莫名其妙的,是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后,和祁琨聊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当时脑子里的废料——小小年纪,思想龌龊。
过了一会,祁琨又发来一条消息。
[祁琨: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许而溪:什么事?]
[祁琨:算了。]
[许而溪:到底什么忙?]
[祁琨:就是,你能不能帮我买瓶水。]
[许而溪:可以啊。]
她当时只觉得他是懒得动,卖水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不过她没来得及想那么多,马上就去买了一瓶水。
她那时很胆小,只是半抬着头,瞥见他站起身来,然后朝自己走过来,接了自己递过去的水,他身后的朋友也是笑着往这边看,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动作很自然,伴随着很低声的一句“谢谢”。
她不敢看他,马上就转身跑到了李若涵旁边,脸涨得通红,像是整个脑袋都着火了一样。
再后来,因为行程不一样,她没再和他多说什么,就各自分开了,一首到回家了,晚上
十点多的时候他忽然发来消息。
[祁琨:明天出来吗?给你买饮料]
许而溪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算是约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