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岑从芜苑出来,上马车后立即吩咐人去查张家。
张老爷的出现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尤其他和朱夫人的亲事,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朱夫人那么热心地给张老爷牵线,要说是因为喜欢张老爷,她一点也不信。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利益纠葛。
“当家,后面有辆马车跟着我们,好像是从芜苑出来就跟着了。”
“换条路试试,也许只是同路。”
马车转入街道旁的一条小胡同,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这条路上没什么大户人家,几乎不可能同路。
“当家,他们跟进来了。”
“那就会会他们好了。”
苏南岑让马车停下来。
这胡同马车掉不了头,苏南岑干脆下来站在路边等。
后面的那辆马车很快就到了,见苏南岑站在那里,立刻停了下来。
一名妇人从马车里出来,热情地和苏南岑打招呼。
“苏掌柜,终于追上你了。”
苏南岑疑惑地看着她,发现自己并不认识。
如果是从芜苑出来的,那应该也是朱夫人的客人。
可刚才她并未见过这位妇人。
“看完,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夫家姓秦,苏掌柜应该认识的。”
“秦氏商行的秦老爷?”
“正是。”
“秦夫人找我有事?”
秦氏商行做的是粮食买卖的,与她素无交集。
当然,等她开始也做粮食时,或许两家会碰上,也可能会成为商场上的敌人。
“是有些事的,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好,穿过巷子就有一家茶楼,风景不错,去那儿吧。”
秦夫人没有反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苏南岑带着秦夫人去到茶楼厢房中。
她一路都在思索,秦家这时候找她,难道是知道她要做粮食生意了?
可他们还能阻止自己不成?
粮食买卖和盐不同,限制没那么多,但竞争却更加激烈。
而且粮价关系到民生,官府也不允许粮食恶意哄抬价格。
“我就直说了,我与我家老爷很欣赏苏掌柜的做派,我家正好有个与你年岁相当的儿子,我儿媳三年前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留下。
我那儿子为儿媳守孝三年,今年我们准备给他说个亲事。”
苏南岑听得一头雾水,秦家找儿媳为何会找上她?
“我们物色来物色去,觉得苏掌柜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这话听着有些放肆了,苏掌柜与镇北侯的关系人尽皆知。
但我们秦家也想争一争,毕竟苏掌柜现在已经不是谢夫人了,可以多个选择。”
苏南岑诧异地问:“你们想让我嫁入秦家?”
“是这个意思,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我儿求娶苏掌柜。
我们秦家愿意出聘礼八十八台,十间商铺,三条船以及良田千顷,成亲之后,秦家的账房也归你管着,你想继续做生意也行,想回归后宅也行,随你。”
这么好的条件,苏南岑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心动,而是怀疑。
世上没有白给的好处,何况是秦家这种商贾之家?
他们之前都不认识,给这么好的条件娶她,所图肯定不小。
“秦夫人,您知道的,我嫁过人。”
稍微有些钱财的人家找继室都不会找寡妇,秦家不缺钱,完全可以找个黄花大闺女给秦少爷。
“当然,我们秦家不介意这个,而且我儿子也娶过妻。”
“令郎见过我?”
难道是那位秦少爷看上她了?
“应该没有,不过我们问过他的意思,他没有反对。”
苏南岑直白地问:“那秦家图我什么?”
秦夫人大大方方地回答:“一是两家门当户对,都是商户,财力相当,二是图苏掌柜做生意本事了得,人也稳重,能撑起大梁。
不瞒你说,我儿秦孝方不是做生意的料,家业如果交到他手里,用不了几年就可能败光了。”
原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那秦夫人的考虑是正确的,找个厉害些的儿媳妇,替秦家撑起家业。
等他们的孩子长大,这家业依然姓秦。
不过苏南岑可没有为别人做生意的爱好。
“秦夫人知道我精明,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答应的,令郎既不是王侯将相,也
不是博学多才的才子,实在没有吸引我的地方。”
“我儿确实比不上镇北侯,可苏掌柜也不可能再嫁给镇北侯了吧?
镇北侯府那等高门大户,岂是一个商户女能进得了门的?
就算镇北侯心悦你,他也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吧?那苏掌柜是想当个外室?”
“与他无关,是我看不上秦少爷。”苏南岑直截了当地说。
这位秦夫人的口才不错,开出的条件也让人心动。
不过秦少爷如果是个蠢材,她送上门去岂不是白给秦家做工?
她为何要跳入火坑?
秦夫人略显尴尬地说:“是我没说清楚,我儿虽然不擅长做生意,但他会读书,已经是个秀才了,过些年应该还能更进一步。”
苏南岑更能理解她了。
唯一的儿子不走商路,家里家外都需要个会操持的女人。
“苏掌柜,你好好想想,你我两家联姻,利益自然不用说,你的东西我秦家一文不动,秦家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
其实这对你来说与现在没什么区别,还是做生意,但你背后多了个秦家。
我儿是个温柔内敛之人,成亲之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见过他之后肯定会喜欢的。”
“这……”秦夫人哪来的自信。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夫人,少爷接您来了。”
秦夫人脸上浮现出笑意,征询苏南岑的意见,“苏掌柜可要见见我儿?”
苏南岑并不想见。
她与谢凌那样的关系,如何可能再嫁他人?
“苏掌柜见见吧,看不上就算了,可万一看上了呢?”
苏南岑没见过这样自荐的,这得多自信啊。
“那就见见吧。”
苏南岑正襟危坐,直到门打开,一名清隽男子走了进来。
他只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衫,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可却如一道月光洒了进来。
好一个俊朗清逸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