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本是卫所的事，这次是我失职，我会递上请罪的折子，请陛下责罚。”
陆勇辉这是在试探谢凌对他的态度。
漕粮被劫，他是要承担责任。
但粮食已经追回来了，还剿了匪徒，按理说他还算立功了，只是谢凌的人才是首功。
但功过相抵，他这个罪名不算成立。
谢凌低头给自己倒酒，轻声说：“这件事确实要上禀皇上，匪患猖獗，连官粮都敢抢，不知死活。”
陆勇辉心跳加速，嘴巴发干。
谢凌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难道真想让他上折子请罪？
折子他会写，但这种事一般都是知道自己不会出大事才做的。
但他不确定谢凌的态度，他如果帮自己，他请的就不是罪而是功。
谢凌抬头看了他一眼，“上次问卫所借了兵，还未正式感谢陆兄。
不过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新官上任，急需做出政绩，陆兄可愿意帮我？”
“这是自然，侯爷尽管吩咐。”陆勇辉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谢凌还肯让他帮，他就还有机会。
“也不是大事，只是做回我们的老本行：剿匪。”
陆勇辉不解地问：“剿匪？那群匪徒不是已经被抓回来了吗？”
“那些只是其一，运河两千多里，沿途的匪徒绝不止一处。
这些匪徒在一日，漕运就不可能太平，以后要是再遇到强抢的，岂不是要次次出兵镇压？太麻烦了。”
陆勇辉神色一紧。
谢凌要肃清江匪？
沿岸的官员都知道江匪的危害，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真正把江匪全剿了。
说到底，大家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人会大费周章带兵打到别人家门口去。
更别说，这些江匪中有些还是某些人暗中培养的，有的为财，有的为人。
地方官府可没有实力去得罪这些人背后的靠山。
但谢凌不同。
而且他如今是漕运总督，总管着运河所有事情。
他若要以剿匪之名出兵，谁都挑不出错来。
陆勇辉内心快速盘算一番。
若是应了，好处是能立功，剿匪之名大功一件。
可坏处也很明显，这一条线下来，也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谢凌可能不怕，可他怕啊。
就他知道的，这运河沿岸，就有几处永安王府暗中培养人才的寨子。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可刘赞从前借用他的人送钱送粮时他就知道。
等等，谢凌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故意安排这件事的？
如果是这样，那谢凌是在借自己的手除掉永安王的势力？
他真有这么厉害吗？
陆勇辉离开漕运衙门时背后全湿了。
他现在见谢凌都得留十二个心眼，再也不是从前无话不说的时候了。
谢凌等他走后喊来了王彭。
“去给宋帮主送信，让他过来一趟。”
王彭笑着说：“主子，宋帮主就是城中，先前还给属下递了话。”
“那去把他带来。”
谢凌将运河的舆图打开放在桌面上，两千多里，沿途途径的城镇不少，但更多的是山川和荒野。
这些地方都有可能聚集着匪徒，也可能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确实要借陆勇辉的手清剿这些十恶不赦的匪徒，至于其中有没有背景大的，他压根不在乎。
都敢私自养兵了，还敢跳出来指责他？
不过他年底要成亲，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剿匪上，得做好周全的布局才行。
何况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漕粮。
秋粮已经全收上来了，必须尽快运送到位，否则民心不安。
宋典是和陈安等人一起来的。
“受伤了？”谢凌看着陈安吊起来的胳膊问。
陈安不自在地说：“是属下大意了，不小心被人暗算了才……”
“给了三天时间养伤，三天之后，你带人去剿匪。”
谢凌在舆图上圈了几处地方，“时间有限，这几处先带人过去查一查，如果有匪寨，全部一锅端了。”
这些地方都是运河上常出事的，威胁最大，必须清除。
“属下这就命人去查。”
谢凌抬手拦住他，目光转到宋典身上。
他笑道：“这点小事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想必宋帮主对这运河一带的江匪了如指掌才是。”
宋典来之
前并不知道镇北侯要剿匪。
他们漕帮常年在这河道上穿梭，自然也遇到过江匪。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与其中不少势力都达成协议，只要是他们护着的船，都不会被抢。
这当然是花钱买来的平安。
漕帮自己就是半个匪，不可能帮官府剿匪，只能花钱。
而且关系经营的好，匪徒也可以变成朋友，那要做点什么就方便多了。
“咳，侯爷说的是，但漕帮也有不能出卖的朋友。”
“说说看，如果宋帮主的朋友是实在人，本侯可以网开一面。”
“您放心，那处寨子叫河风寨，寨主是个女子，虽然也……也抢过路商船，但他们不杀人。”
“他们背后可有人？”
“没有，河风寨的上任寨主是个北方逃难来的流民，聚集了一群同样遭遇的人占山为王。
河风寨的地理位置极好，易守难攻，所以这些年官府也拿他们没辙。
当然，主要是地方官府没太多兵力去剿匪，侯爷如果出马，肯定是马到成功。”
“把河风寨的位置标记出来。”
宋典当即照办。
谢凌看了一眼，点头说：“你说的事情我会让人查，如果情况属实，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们。”
“多谢侯爷。”
既然谢凌给他面子，宋典肯定要投桃报李，当即标记处了几处自己知道的位置。
“这几处的匪寨都不小，也是漕帮要巴结的人物，如果侯爷能把这些匪寨清除了，漕帮每年可以省下大笔金银。”
最重要的是，他参与其中，如果成功，那他在漕帮内的声望会更加鼎盛。
想在漕帮里坐稳一把手的位置可没那么简单。
“剿匪的事官府会出兵，但我需要漕帮的人来带路，你送二十名熟悉线路的帮众过来，我会替他们做掩饰，不会透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宋典觉得问题不大，立即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