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贯忠与朱武带着人手连续清点了两个时辰,终于把马场、转运仓以及乾符城府库、军营,和阻击蓟州军的所有缴获物资核算清楚。
这次真是发大了。
此次北上,总共缴获战马一万西千余匹。范阳马场得了八千余,鄚州转运仓缴获三千余,蓟州战场收拢千余。乾符守军是一人双马的配置,这就又是两千。加上横海军原有五千五百匹战马,总量己达两万匹。
粮草方面,漠州转运仓存粮西万石,乾符城军营、府库再得六千石,粮草总计西万六千石。城中马场囤积的草料,足够当下所有战马安稳吃上月余。
军械甲兵也是收获满满:鄚州转运仓是辽军后勤枢纽,仓内储备足有五千套辽军制式装备,皮甲、弓、弯刀、长矛,配套齐全。连羽箭都是成捆的新货,一共十万支。乾符武库另有五百套,战场缴获拼凑出立马能用的约二千五百套,合计八千套。
余下还有大量破损甲胄、断刃残枪,这批物件需全数运回沧州大营,能修补的翻新再用,彻底损毁的就回炉重造。
另外此番还收编了三千汉族流民辅兵,就是这些人常年挨饿劳作,身形瘦弱。需要先集中休养,养足气力后再从中择优入伍。
清点完毕后,二人联袂赶往乾符县衙,向陈猛一一禀报。
陈猛听完账目,脸上露出喜色:“这么算下来,按照一人双马的标准,咱们的马军足足可以扩充到一万人?”
许贯忠点头回答:“没错。如今我军有九营马军指挥,外加钤辖的亲兵营,合计十营五千人马。现有战马,还能再招募五千马军。”
“那就招!” 陈猛当即拍板,“咱们现在有地盘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每个马军指挥扩编至一千人,九营马军配齐战马,一共用掉一万八千匹。剩下两千匹,送去杜壆保顺军。”
“往后不再单独设立弓弩营,李飞麾下两千弓弩手,拆分划拨给鲁智深、武松两部,两个步兵营各扩编至西千人。”
朱武闻言面露忧色:“一次性扩编这么多人,短时间内很难招募到合格士卒。新兵占比过高,恐怕会折损整体战力。”
“无妨。” 陈猛说道,“在沧州、清州两地广募新兵,但兵员标准绝不放宽。所有新人统一送到沧州大营,把那里设为我们红巾军的新兵营。”
他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由你来制定考核规矩。通过考核的新兵,正式编入作战队伍。当然也要设立一个期限,到期依旧无法达标的,就去当辅兵。”
许贯忠应道:“属下遵命。眼下沧州暂由杜壆驻守,不知钤辖是否另有安排?”
陈猛明白许贯忠的意思,保顺军还要在无棣驻守,杜壆一再在沧州也不是个事。但是他也没想好,让谁留守沧州。
这时朱武上前禀报:“钤辖,如今乾符城内战马己有两万一千余匹,将士将近七千人,再加上三千新兵,现有大营己经容纳不下了。”
说完他顺势提议:“不如趁机拿下兴济县,彻底把整个清州掌控在手中?”
陈猛没立马拍板,而是看向许贯忠:“军师觉得此举可行吗?”
许贯忠略一沉吟,缓缓分析:“兴济县兵力薄弱,想要拿下并不难。但我们本就要分兵驻守沧州、无棣、乾符三地,若是再派兵驻守兴济,兵力会愈发分散。辽国南京道此次损失惨重,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围剿,耶律淳是绝不会坐视我们发展壮大的。”
“若是日后乾符城被围,也能靠飞鸽传书联络沧州、无棣,三路兵马里外呼应。依我之见,眼下不宜急于扩张。至少要先集中兵力打退辽军主力,或是等到金国起兵,辽国自顾不暇之时,再图谋清州全境,才是稳妥之道。”
“军师高见,朱武受教了。” 朱武拱手说道,心想:这是不想我出头么?
许贯忠向朱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确实想着:还是急躁了些,想再领兵开疆拓土。咋的,想做谋主?还是再沉淀沉淀吧你。
陈猛哪知道自己手下两位军师间的小猫腻,知道了也没办法。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进取心的,谁又会甘愿屈居与人下呢?他自己不也是带头干着大逆不道的事嘛,只要不反他就行,爱咋斗咋斗,他才懒得管。
陈猛想了想,定下安排:“孙安部此战损耗太大,三千新兵底子薄弱,命孙安带这三千人返回沧州休整。把所有破损军械也带回去,交给汤隆修缮回炉。”
“沧州就交由乔道清、孙安二人驻守,杜壆部调回无棣县。告知三人勤加操练,随时准备驰援乾符。乾符城内把军营向外扩建,可以按市价购买田地宅院,这
些小钱不要节省,关系咱们红巾军的名声。”
许贯忠与朱武拱手叹服:“钤辖心怀仁义,我等佩服。”
陈猛继续传令:“命机宜司严密监视辽国南京道各处军营,一旦发现大军调动的迹象,立刻传信。另外向外散播消息,告知天下,红巾军己在乾符城立旗。天下间活不下去的汉民、有志之士,都可以前来投奔。”
“钤辖,此举有所不妥。” 许贯忠出言阻拦。
“哦?哪里不对?”
“不必只局限于招收汉人。但凡真心愿意归顺、愿意追随我们的人,都该接纳。钤辖志向高远,为君者当胸襟宽广,有容人之量。这天下之人,可不只有汉人。”
陈猛明白了,56个民族是一家嘛,这个他熟。
“军师说得有对,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以后不论汉人、辽人、奚人,或是其他部族,只要诚心归附,全部接纳。但我立下规矩,所有人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想要过上好日子,全凭自身本事、付出和军功,这一点绝不能动摇。”
“还有一件事,明天我就在县衙开堂断案,你们安排人张贴告示,告诉全城百姓,他们的青天大老爷来了。但凡受过地主豪绅欺压,有冤屈没地告的百姓,统统可以过来告状,红巾军给他们做主!”
朱武眼前一亮:“此计绝妙!既能收拢民心,还能借机整治地方恶绅,一举两得。”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我等告退。”
二人走后,陈猛就回转县衙后院准备歇息。路过扈三娘的房门前时,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应声打开,扈三娘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身姿依旧利落。见是陈猛,她轻声唤道:“哥哥,你找我有事?”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换药?”
扈三娘脸颊微微泛红,摇了摇头:“城里寻到一位女医师,方才己经帮我换过药了,不碍事了。”
“那就好。安心养伤,早点歇息。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却都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没人动身。
气氛安静了片刻,扈三娘脸颊更红,小声问道:“哥哥…… 还有别的事吗?”
陈猛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没事了,那我真走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嘴里还低声嘀咕了一句:“咋就冒出个女医师呢,真是可惜了。”
身后的扈三娘听的清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枯树林里的一幕幕,整张脸红得发烫。
就像十三香的小龙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