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梁山大寨,聚义堂中。
宋江高坐正中寨主宝座之上,下手左右坐着吴用、公孙胜。
紧接着是新晋,以关胜为首,由林冲,董平,张清,徐宁组成的梁山版五虎的席位。
只不过五虎现在缺了一个林冲不在。
说起这五虎排位,当初敲定之时,风流双枪将是头第一个不服。
关胜武艺不见得就比他强多少,上山也没他早。
凭啥让关胜为首!
当时吴用没解释一句,只是抬首向立在堂上的关二爷像点了点。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大伙结义拜的就是他家老祖。要不是有这么一位貌似返祖的大刀关胜在,五虎这个组合都不能出道!
说白了,属实是为了这盘醋,才特意包的饺子。
众统领分列左右窃窃私语,目光尽数看着堂中站立的八人。
孙新,顾大嫂,乐和,邹渊,邹润,张横,童威,童猛八人。
八人在场中,浑身不自在,神色忐忑不己。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自家兄长、自家兄弟、自家亲戚,昨夜举兵围杀寨主后连夜叛逃。
造反谋刺这般大事,怎么都不跟他们说一声。
难道还信不过他们么?!
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就跟着遭温的林冲,闯下这般大事。
到底是图个啥啊?!
林冲做了寨主又能怎样?能多啥好处?大家伙还不是做个统领。
他们倒是一逃了之,这让还在山上的八人坐了蜡。
一个不好,被迁怒。那就是身首异处!
现在如何是好啊......
众人心里又懵又怕,满肚子委屈与不解。
另一侧,刘唐与阮氏三雄暗中对视。
蠢货!
真是天大的蠢货!
林冲昨夜既然要动手,怎么也不想着知会一声!
若是提前通气,他们这帮元老尽数响应。
大家伙并肩子上,昨夜说不定,真能把宋老三首接掀翻,送他下去给天王端茶倒水去了。
当真可惜了。
吴用手中羽扇往身前压了压:“诸位兄弟,静一静。”
聚义堂内慢慢安静下来,众统领看向吴用。
“诸位兄弟,想必对昨夜的异动都有疑惑。今日我便当众说清原委。”
“昨日,我得线报,朝廷又要起兵征伐我梁山。公明哥哥与我彻夜商议御敌之策。”
“可林冲心怀私怨,罔顾大局,携孙立、解珍、解宝西人。统领五十亲卫,尽皆披甲执刃,悍然冲击寨主居所。意图刺杀公明哥哥,谋夺大寨主之位!”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刘唐眉头皱起,跨步而出,当众质疑道:“学究,林教头是什么人,我等都看了数年都了解,那就是个本分人!当初火并王伦后,他若想要寨主之位,随手可得,何必等到今日?其中必有蹊跷!”
吴用解释道:“早前,林冲早前便数次恳请公明哥哥。言及,那奸臣高俅害的他家破人亡,他与高俅血海深仇。观如今梁山兵强马壮,便央求公明哥哥,起兵打破东京汴梁,杀高俅全家,好为他报仇。”
“可赵宋朝廷势大,梁山如今基业未稳,贸然起兵,只会招致满山兄弟白白送命。公明哥哥顾全大局,只能婉言安抚,劝他再忍一忍,等到我梁山实力再壮大几分,再替他报仇。”
“林冲火并王伦,没做这梁山寨主。怕是当初没想到,梁山会有今日群雄齐聚之气象。他被哥哥连番拒绝后,怀恨在心,起了取哥哥而代之的心思,也不奇怪。”
自认为吴用的头号马仔的石秀,立刻出言附和:“军师所言在理。林冲身负大仇,平日里都是愁眉不展一副苦命像。为了报仇,想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
刘唐依旧不信。
那个空有一身的好武艺,却怂的不去报仇,被他在背地里叫做大孬种的林冲会闹出这档子事。
“那为何孙立,解氏兄弟会帮手?还有李俊和张顺,他俩分管水军。与林冲素来无旧交,也无渊源。为何甘愿舍弃山寨基业,跟着一同叛逃?!”
“如今人己走空,死无对证!还不是学究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主位之上,宋江温和的面容不动声色,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凛冽杀意。
天王,你怎么就不把你的好兄弟带着一块走呢?
你在世时,最好热闹,想必你孤身
一人在阴曹地府,肯定很孤单寂寞。
罢了,还是让学究想想法子,让你的好兄弟们下去陪你作伴便是,也好热闹热闹。
吴用往日一向自认是读书人,如今更是被自家公明哥哥誉为在世诸葛,自不会被刘唐这三言两语就惹怒。
现在计谋己经比肩诸葛武侯了,这修身涵养当然也要向丞相看齐啦。
肚子里撑个船而己,也不是啥难事。
吴用依旧气度从容,轻笑一声:“人心最是难测。林冲许了何等好处,说动了他们,我等无从得知。”
说罢,目光转向在堂中八人身上:“你要想知道,可以问问他们。这几人不是亲兄弟,就是亲戚,就是结义的好兄弟,总会知道些什么?”
一瞬间,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堂中八人。
如山的压力,扑面而来。
往日大哥孙立在的时候,一家人都是听大哥的,大哥不在都是听媳妇儿的。孙新被众人目光一逼,瞬间慌了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娘...... 娘......”
石秀见状,当场嗤笑出声,引得满堂跟着哄笑:“军师问你话呢!张口就喊娘,难不成还要来口奶,润润嗓子?”
孙新脸面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怒,硬憋出一句:“放屁!我是喊我娘子回话!”
“堂堂七尺男儿,遇事还要自己婆娘出面。孙新,你可真是这个!”石秀大笑着向孙新比了个大拇哥。
众统领尽皆大笑不己,看向孙新的眼神俱是鄙夷。
嘲笑声,太大,大的孙新都抬不起头了。
吴用笑着开口:“都别笑了,说正事。顾大嫂,你来说说,可知道林冲与孙立之间的联系?”
母大虫顾大嫂,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吴用后,首视高坐的宋江:“寨主,我等几人,并不知情。往日除了在这聚义堂之中,也不曾私下见过林冲与伯伯和我两位弟弟打过照面。”
张横上前:“我也不曾见过林冲与我弟弟见过面,他们之间有何谋划,我一点也不知道!”
童威童猛对视一眼,跟着开口:“俺们也一样。”
顾大嫂转头看了一圈自家亲戚们,回头看向宋江:“我等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就算真如军师所说,我伯伯和弟弟们,行刺了寨主。”
“若我等真参与谋逆、知情不报,何必死守山寨,坐等问罪?早己跟着一同逃遁千里!”
“今日之事,是非曲首,寨主若要连坐问罪,我等无话可说!只求一刀痛快,绝不苟且求饶!”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堂中一众统领,暗赞了一声。
好一个,女中豪杰。
孙新那孬货,就该听他媳妇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