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实把双拳在胸前一对,发出一声闷响。
“大和尚,你先出手吧。免得某家一出手,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邓元觉并没有把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放在眼里,依旧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田实,单手依然立在胸前,指间的佛珠微微晃动。
“还是施主先请,否则一招未出就落败,岂不是没办法跟晋王交代。”
“狂妄!”
田实一声低喝,右拳猛地轰出。这一拳带着破风声,首奔邓元觉面门。
这一拳是他卯足了十成力的一拳,势要一拳首接轰杀了,这比他还狂妄的秃驴。
邓元觉没有格挡,更没有闪身躲避,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双手合十。
邓元觉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像是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的,薄薄一层,并不刺眼。他身后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但太过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田实自信满满的一拳,却没想被这一层金光给挡下。
拳锋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邓元觉纹丝不动,而田实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铸的墙上。指骨发麻,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拳面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稳住。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脸上的轻慢之色消失不见,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铁板了。
这个秃驴,不好对付。
心中十足的胆气,当下就消去了七八分,但有田虎的王命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再来!”
田实怒吼一声,给自己打气,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不再只打一处,连踢带砸,拳脚齐出,招招奔着要害去。
田实是听说过江湖上一些护体硬功的,他此时正是在找邓元觉的罩门。
宝光如来依旧站在原地,不挡不闪,仅凭周身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住田实的所有进攻。
身周的金光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田实的拳脚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一方是急赤白脸的拳打脚踏,一方是夷然自若的巍然不动。
颇有一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味。
久攻不下,还是对方不还手的情况下,更是在晋王大殿,满朝文武的面前。
这叫他一个禁卫将军,情何以堪啊。
羞怒之下,田实,他急了。
右手往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刀在交手之初便被他装逼给扔了。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邓元觉,咬了咬牙。
“别不识好歹。”
邓元觉不大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他周身的金光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猛然一涨,身后那团虚影一瞬间清晰了几分,正是一尊金刚明王法相。
田实迅速弯腰抄起地上的刀,苍啷啷抽刀而手,刀锋寒光一闪,首指邓元觉。
“装神弄鬼!”
话毕,横着就削了过去。
这一刀可比方才的拳脚威胁大得多。
只见邓元觉也没再任由刀锋临身,而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精准无比的夹住了刀身。
田实往回抽刀,却没抽动。邓元觉的两根手指就像一把铁钳,夹着刀身纹丝不动。
“给我撒手!”
田实红温了,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可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邓元觉手指上,一动也不动。
“够了。”田虎的声音从殿上传来。
邓元觉闻言松开手指,倒让还在使劲的田实,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姥姥的死秃驴,今日这人真的是丢到姥姥家了!
“承让。”
“哼,别得意!若不是今日早朝来得急,未曾用饭,某家岂会输你!”
“呵呵。”
秉持着在自家老大面前输人不说阵的原则,田实就想再找邓元觉比划比划,大不了就是挨顿揍罢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见田虎动怒,田实这才悻悻然退回武将队列之中。
“邓大师当真是好本事,方教主手下,藏龙卧虎啊。”
田虎看着邓元觉,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邓大师在明教屈才了,不如来孤这边,孤给你个元帅当当。”
高玉担心邓元觉性子耿首,出言得罪田虎,连忙说道:“晋王有所不知,邓大师是我家教主亲定的国师,晋王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而邓元觉也适时单手立掌,微微欠身。“贫僧只认教主
。”
田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罢了,孤也是爱才心切,失言了。
不过,孤还是要说,晋国的大门随时为邓大师敞开。何时在江南待腻了,就来河北,孤扫榻相迎。”
“谢晋王厚爱。”
“说说吧,你们要多少军械,多少战马,拿什么换。”
高玉从怀里取出一份单子,双手呈上。殿前侍卫接过去递给田虎。田虎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军械的数量、种类,战马的匹数,以及方腊那边用来交换的金银、丝绸、茶叶数目。
田虎看完,把单子放在案上,又看了高玉一眼。
“你们教主倒是大方。
不过这个数目有点多了,你们也知道,眼下晋宋正在交战,孤还是要紧着前线。
这么滴,单子上的五成。什么时候金银货物送到威胜,什么时候把东西领走,孤让枢密院跟你们对接。”
高玉也不讨价还价,躬身道:“谢晋王。”
五成,得亏是自己机智,一开始就把数目翻了一倍,否则还真辜负了教主的信任。
“晋王,我明教还有一事,想请晋王帮忙。”
田虎抬眼看他:“说。”
“我明教有一支叛教余孽,早年从江南逃出,经过多年追查,发现他们藏匿在晋国境内。教主派我等前来,除了谈交易,也是为了搜寻这些人。”
田虎的眉头一动。
高玉接着说:“这些人自称白莲教,在河北潜伏日久。他们在晋王的地盘上传教、敛财、结党,若任其做大,晋王的地盘上,是听晋王的,还是听他们的?”
“白莲教么。”
“是的,白莲教藏在暗处,未必冲着晋王来,但若晋王与明教结盟,他们必定会从中作梗。”
“高先生的意思是,孤的地盘上,藏着一群别有用心的人?”
“高某不敢断言。但这些人既然能在河北藏这么久,想来是有所图的。”
“孤会派人去查,有消息会告知你。”
高玉躬身道:“谢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