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梁王魏申猛地打断,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焦虑而嘶哑变形,“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若是悦儿香消玉殒,这万里江山、九五尊位于孤而言,不过是一片索然无味的荒漠!”
他脑海中全是花颜悦的巧笑倩兮,那音容笑貌如同最霸道的蛊毒,早已侵蚀了他的理智,形成了一种超越一切的执念。¢1¢5!8?t+x`t*.-c?o¢m¨
此刻,他宁愿背负千秋昏君的骂名,也无法承受那永失所爱的虚空。
类似的激烈对峙,也在其他三国的宫廷中惨烈上演。
齐王吕稷面对满殿跪伏、以头抢地的群臣,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力地挥了挥袖袍,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不必再议了。武城……给她。黄金明珠,也尽数给她。尔等岂会明白,若失了悦儿,纵有十座武城,百倍黄金,于孤而言,也不过是冰冷的尘土。”
他忆起花颜悦依偎身旁时的温言软语,那感觉让他心魂俱醉,只觉得此刻任何代价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赵王赵雍的反应则更为暴烈,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御案一角应声断裂!他持剑环视那些力谏的武将,目眦欲裂地咆哮:“谁敢再言放弃悦儿,犹如此案!井陉关失了,寡人他日亲率大军再夺回来便是!可悦儿若有不测,你们谁有本事能让寡人再见她一面?说啊!”
那骇人的暴怒之下,掩藏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恐惧那梦萦魂牵的身影就此化为乌有。^狐^恋+文~学! .更_新¢最`全¢
越王姒无疆虽未在朝堂上如此失态,但也在深宫中独坐良久,对着摇曳的烛火,对唯一的心腹发出沉痛的叹息:“江山社稷固重,然悦儿……乃寡人此生绝无仅有的情劫,不可或失。下蔡……便依了景行吧。吩咐下去,仔细筹备赎金,不可有半分延误。”
他素来的隐忍与诡诈,在那绝对的情感冲击面前,彻底冰消瓦解。
在“万人迷”光环那无可抗拒的魔力支配下,四位君主最终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了所有沸腾的反对声浪。尽管朝野为之哗然,民间怨声载道,他们依旧一意孤行,向着咸阳派出了承载着屈辱条件的使臣。
四国无数忠臣志士,如今已经开始失望了。
跟着这样一个君主,这个国家,还有未来吗?
四国君主,为一女子,尽割腹心之地,献倾国之财!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天下为之骇然震动!
人们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条约本身,全然聚焦于那个名为“花颜悦”的女子。
“那花颜悦是何等的绝色?竟能让齐、赵、越、梁四国之君,甘愿割让要地、献上倾国之富,甚至不惜赌上国运来换她平安?”
“区区一亡国公主,莫非是妲己再世、妹喜重生?”
“四位雄主同时为她痴狂……此女怕是天生媚骨,有祸国之能!”
茶楼酒肆,坊间巷议,她的名字与那四道荒唐的抉择,如飓风般席捲天下。!??看.:@书|{a君o D*更$ˉ新§?t最{t全?&
花颜悦的存在本身,已成一个传奇,一个无解的谜,引无数人遐想,渴望一睹那足以颠覆江山的红颜。
咸阳宫中,景行如愿收到了四国割让的舆图、输送财富的清单,以及请求于渑池会盟、尊秦为霸主的国书。兵不血刃,他便为日后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宏图,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石。
消息传回秦国,举国振奋,万民高颂君主英明。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之欢欣。
那万人迷女主的光环,其影响远播四国,亦深植于秦国内部。朝野之中,不乏曾有幸一睹芳容,并为之魂牵梦萦者。
往日他们慑于君威,不敢表露,如今闻听心中女神在宫中受“委屈”,更被君主当作筹码交易,那压抑已久的不满与怜惜,终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翌日朝会,群臣正商议接收四国城池、财物及筹备渑池会盟等事宜,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骤然划破了殿内的祥和。
“君上!”
出声的是位年轻将领,乃大将军蒙骜之子,蒙焕。
他大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看似恭敬,字里行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质问:“臣听闻,那位花颜悦姑娘在宫中备受冷遇,甚至……需学习严苛宫规,动辄得咎。如今君上更以她为质,索取四国,此举……是否有失我大秦气度?未免……过于折辱佳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更令人心惊的是,蒙焕话
音落下,竟又有几名年轻官员与宗室子弟相继出列,低声附和:
“君上,花姑娘何其无辜,岂能如此对待?”
“四国条件苛刻,若逼反他们,联合来攻,于我秦国亦非幸事啊!”
“不如……稍作让步,也好彰显君上仁德,善待……”
这些声音在原本一片称颂的朝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高踞王座的景行,眼神瞬间冷冽如数九寒冰。
他缓缓扫过下方那几个为花颜悦“鸣不平”的臣子,将他们脸上那混合着痴迷、担忧乃至一丝愤慨的神情,尽收眼底。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冰棱断裂,自王座上传来,瞬间打断了所有零星的附和。
景行徐徐起身,玄色王袍的广袖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瀰漫,笼罩整个大殿,令所有人心头一紧,几乎窒息。
“蒙焕,”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你身为大秦将领,不思整军备战,为国开疆,反倒在此,为一个敌我不明的女子,质疑寡人的决断?”
蒙焕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嗫嚅:“臣……臣只是……”
“还有你们,”
景行目光如电,倏地扫过那几个附议的官员,“食秦之禄,担秦之职,心中所思所念,却非秦国社稷之利,而是一妇人之安危荣辱?甚至不惜为此,暗指寡人失德?”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如雷霆炸响:
“尔等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妖邪迷了魂!竟敢在这庙堂之上,为那惑乱天下之女张目,乱我朝纲!”
“来人!”
殿外执戟甲士轰然应诺,步履铿锵,如潮水般湧入大殿,肃杀之气瞬间瀰漫。
“蒙焕等人,身为人臣,惑于美色,非议君上,动摇国本,其心可诛!拖出去——立斩于宫门之外!其族中凡有官职者,一律革职,严加查办!方才附议者,同罪!”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容情。景行以最冷酷的决断,用鲜血为这场朝争,划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