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宋星瑶和周小满一起去了傅景川说的那间工作室。
地址在离学校东门步行十分钟的老小区里。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底商，朝南，门前有一小片空地，挨着一棵刚冒了新芽的槐树。傅景川己经等在门口了，房东在里面没出来，让他在外面等着。看到她们走过来，他从台阶上站起来。
"房东说钥匙放在窗台上了，让我自己先看。"他指了指窗台上一把灰扑扑的钥匙。
宋星瑶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空间比他现在那间大一些，地面是浅色的瓷砖，墙刷得干净，朝南的窗户很宽，阳光整片整片地铺进来。
"进去看看。"她回头对傅景川说。
他开了门。三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房间里回荡。周小满率先走到窗边，把手伸到阳光下面照了照："这采光比孵化中心好多了。你那盆绿萝放这儿，一个月能长半米。"
宋星瑶没有说话，她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西面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空气里有一股新刷的墙面漆的味道。她走到窗边站定，窗外那棵槐树的枝丫几乎要伸进窗台，新芽在午后的光照里绿得透亮。
"你觉得怎么样？"傅景川站在门边问她。
她转过身来对着他说："这个月租金多少？"
"比现在贵三百。"
"贵三百换这么大一扇窗户，划算。"
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消息。几分钟后房东回了一个"那行，下周签合同"。他把手机装回口袋，站到窗边她的旁边。
周小满己经先走出去了，站在门口假装看天上的云。屋里安静下来，窗台上的槐树枝丫被风轻轻吹动，在窗户玻璃上投下一片摇动的影子。
"以后你坐在这个窗边的时候，"宋星瑶说，"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你过来。"
她安静了一下："我是说窗外。"
"窗外的话，"他看了一眼那棵槐树，"能看到树发芽、长叶子、变黄、落光。"
"那你一年西季都有事可看了。"
"嗯。"
周小满在门口咳嗽了一声："你们看好了吗？看好了就去仓库做饭了。我饿了。"
从旧工作室搬办公室安排在下周末，宋星瑶主动说她和周小满可以帮忙，傅景川说东西不多，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两个书架一个绿萝。周小满说"那绿萝要重点保护"。那天傍晚她们在仓库厨房里忙，宋星瑶教周小满做香菇鸡块焖饭，傅景川在旁边泡茶，茶香混着锅里的米饭香，在小小的仓库里弥漫开来。
周小满把香菇切得大小不一，她对着案板皱了一下眉，但没说话，继续切完了。宋星瑶在旁边看着，没有纠正她——第一次能切成这样己经很好了。两个人把食材下锅，盖上盖子等着焖熟的时候，周小满说："你们办公室搬了之后，我去孵化中心就一个人了。"
"你也可以来这边。"傅景川说。
"我是财务运营，去你们工作室不合适。"
"那我放一张桌子在这边，给你留着。"
周小满看了宋星瑶一眼，又看了傅景川一眼，然后说："那张桌子能不能靠窗？"
"靠窗。"
"那我下周末来帮忙搬。"
饭熟了之后三个人围坐在货架旁边的折叠桌上，周小满尝了一口自己做的焖饭："米有点硬。"
"火候再小一点，再多焖五分钟就好。"宋星瑶说。
"那下次我就能做好了。"
吃完饭周小满先回了学校。仓库里只剩下宋星瑶和傅景川。她蹲在地上收拾灶台，他在旁边把碗筷收进纸箱里。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偶尔碰到对方的手，就停顿一下。
"下周末搬家，你那些书搬过去放在哪？"她问。
"新那边有一排书架。
比现在这个大。"
"我过去帮你整理书。你那些书分类不够清楚。"
"那你来分类。"
收拾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初春的夜风迎面而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她转过身来："这个地方你打算用多久？"
"合同签了一年。"
"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再看。"他站在门里看着她，逆光把他衬成一道深色的剪影，"如果到时候你想换地方，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