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一结束，京海大学的校园里，连空气都松快了不少。
不用再顶着太阳站军姿，也不用大半夜被哨声叫起来跑八公里。
金融系2602班的群里，从上午开始就没人聊正经事。
“兄弟们，体育课怎么选？”
“有没有那种躺着就能过的？”
“羽毛球满了，谁手快？”
“选什么羽毛球，听说老师点名可勤了。”
“那选啥？”
“太极吧，据说好混。”
许洛躺在404寝室的椅子上，扫了一眼群消息，没什么兴趣。
选课这种事，说白了就是避雷。
别碰考试难的，别碰作业多的，最好老师也不爱点名。
王杰德坐在对面，抱着手机研究半天，忽然一拍桌子。
“许哥，体育课选乒乓球怎么样？”
“为什么？”
“我刷到学长说，乒乓球老师人很好，期末就是发几个球，能碰到台子就给及格。”
薛顺飞立刻插话。
“本地人告诉你，别选。”
“为什么？”
“那老师是我们京海市队退下来的，去年有个哥们儿想混，正手拉球拉了半学期，最后才给七十。”
王杰德一脸怀疑。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薛顺飞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我高中同学就在这学校，消息渠道懂不懂？”
赵浩洋正戴着耳机听歌，闻言摘下一边耳机。
“你那同学是不是又跟你说，京海大学附近哪个洗脚店最正规？”
“少爷，你别污蔑我。”
“我只是合理推测。”
两人眼看又要开始，许洛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陈晓溪发来的消息。
“洛子，你在哪儿？”
许洛回道：“寝室。”
陈晓溪几乎秒回。
“出来，去教室选课。”
“现在？”
“对啊。”
“你不是中文系吗？跟我选什么课。”
“当然是监督你。”
许洛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妞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想黏着他。
很快，陈晓溪又补了一句。
“别乱选那些女生特别多的课。”
“什么叫女生特别多的课？”
“比如舞蹈鉴赏、影视表演、时尚美学之类的。”
“我选这些干什么？”
“谁知道你。”
“你对我意见挺大。”
陈晓溪发来一个叉腰狗头表情。
“我这是替许叔叔和王阿姨看着你，防止你在大学里学坏。”
许洛正准备回她，姜白茶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许洛哥哥，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我们一起选课呀。”
“晓溪也喊我了。”
“那正好嘛。”
姜白茶发来一个眨眼表情。
“我可以帮你们参谋呀。我刚刚问了舞蹈系的学姐，知道好多老师的情况。”
许洛挑了挑眉。
“你还挺上心。”
“当然啦。”
姜白茶回得很快。
“哥哥的事情，我肯定要上心。”
陈晓溪那边恰好又发来一条。
“你磨蹭什么呢？”
许洛看着两边聊天框，心里有点乐。
一个说要监督。
一个说要帮忙。
都是好事。
“行。”
他在寝室里站起身，拿上手机和车钥匙。
王杰德抬头问：“许哥，去哪儿？”
“选课。”
薛顺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去哪儿选？宿舍不是能选吗？”
“教室。”
“谁约你去教室？”
许洛语气随意。
“陈晓溪，还有姜白茶。”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杰德推了推眼镜，看看许洛，又看看自己手机上的选课界面。
“两个校花陪你选课？”
“差不多。”
赵浩洋的脸色微微发僵。
薛顺飞更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不是，许哥，你选个课还要带俩校花？”
“人家主动帮忙。”
“这叫什么话？”
薛顺飞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我抢体育课都抢不过别人，你己经开始让校花给你当参谋了？”
赵浩洋冷冷开口。
“你可以找孙园园。”
这话一出，薛顺飞顿时乐了。
“对啊，少爷，你女朋友呢？你让她帮你选啊。”
赵浩洋脸一黑。
孙园园刚才倒是给他发过消息。
不过不是问他选什么课。
是问他能不能把共享账号给她，她想看一部会员电影。
赵浩洋现在想起那句话，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关你什么事。”
“急了？”
“你才急了。”
许洛懒得管这俩活宝，推门出去。
选课系统下午两点开放。
他到教学楼时，离时间还剩十分钟。
教室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里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学生，基本都低头盯着手机，神情比抢演唱会门票还认真。
许洛刚走进门，就看见靠后的位置坐着两个女生。
陈晓溪穿着浅色短袖和牛仔短裙，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姜白茶坐在她旁边，今天穿了件白色小衫，下面是浅灰色百褶裙，腿上套着白色中筒袜，整个人娇娇小小的。
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许洛一进门，陈晓溪先抬起头。
她脸上原本带着笑，看到他后，笑意更明显了点。
姜白茶也朝他挥了挥手。
“许洛哥哥，这边。”
许洛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聊什么呢？”
“女孩子的话题。”
陈晓溪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故意卖关子。
“你少打听。”
姜白茶笑眯眯地附和。
“对呀，哥哥别问。”
许洛也没兴趣刨根问底。
这俩人能聊到一起，倒也不算奇怪。
陈晓溪虽然傲娇，但本质上没什么坏心眼。
姜白茶情商高，会说话，也知道怎么顺着人。
只要她愿意，跟谁都能处得不错。
“行，不问。”
许洛打开辅导员夏柠前两天发在群里的选课建议。
上面列得很详细。
哪些课老师严格，哪些课作业多，哪些课需要期末闭卷，哪些课纯属折磨。
他滑了几下，很快锁定几个目标。
“影视鉴赏。”
“大学生恋爱心理学。”
“西方音乐史。”
“城市文化漫谈。”
陈晓溪一看，立刻皱眉。
“你选影视鉴赏干什么？”
“看电影。”
“那大学生恋爱心理学呢？”
“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许洛抬头看她。
“了解大学生怎么谈恋爱。”
陈晓溪顿时噎住，小脸微微发红。
“你少来。”
姜白茶坐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晓溪姐姐，这门课确实不太好。”
“为什么？”
“我问过学姐。”
姜白茶凑近一点，看着许洛手机上的课程介绍。
“这个老师特别喜欢布置小组作业，还会让大家上台做情景模拟。”
许洛挑眉。
“模拟什么？”
姜白茶一本正经道：“模拟情侣吵架、分手、和好。”
陈晓溪的表情更不对了。
“这种课有什么好上的？”
“我也觉得。”
姜白茶点点头，又继续往下看。
“影视鉴赏也不行。”
“这个又怎么了？”
“期末要写三千字影评。”
许洛顿时没了兴趣。
三千字影评。
那还不如考试。
陈晓溪伸手把他的手机拉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选这个。”
“现代生活美学。”
“老师不点名，期末交一篇两千字小论文。”
“还有这个，博物馆文化导论。”
“也是论文。”
姜白茶立刻点头。
“对对对，最好选论文课。”
“考试真的很烦。”
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尤其
那种期末闭卷的，平时不看书，最后一周就得熬夜背重点。要是论文的话，网上找点资料，整理一下就行。”
陈晓溪看了她一眼。
“你很懂啊。”
姜白茶眨眨眼。
“学姐说的。”
“哪位学姐？”
“舞蹈系的呀。”
陈晓溪哼了一声。
“你还挺会打听。”
“那当然。”
姜白茶甜甜一笑。
“我得帮许洛哥哥避坑嘛。”
许洛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省了自己研究的工夫。
他对大学课程本来没什么执念。
只要别影响他平时的安排就行。
毕竟，他现在开着迈巴赫，住得起总统套，账户里的钱越滚越多。
没必要为了几门公选课，折腾得自己焦头烂额。
两点整。
选课系统准时开放。
陈晓溪拿着他的手机，姜白茶在旁边报课程名。
“现代生活美学，选上了。”
“博物馆文化导论，也有。”
“还有这个，世界电影赏析……不对，这个要考试。”
“跳过。”
“大学写作基础呢？”
陈晓溪皱着眉。
“这个好像每周都要交随笔。”
许洛首接道：“不要。”
姜白茶想了想。
“那选京海城市史吧。”
“我问过，老师特别佛系。”
“平时课堂签到就两三次，期末交论文，而且可以两个人组队写。”
许洛点头。
“这个行。”
陈晓溪看着课程简介，忽然问：“两个人组队？”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点选。
许洛看了她一眼，心里有数。
这妞估计己经在琢磨，到时候怎么跟他组队了。
几分钟后，课程基本定下来。
全是看起来有点意思，又不用怎么考试的课。
陈晓溪放下手机，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
姜白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许洛哥哥这学期课不多。”
“挺好。”
许洛伸了个懒腰。
“能混就混。”
陈晓溪白了他一眼。
“你可别真挂科。”
“挂不了。”
“你哪来的自信？”
“我聪明。”
“你脸皮厚。”
姜白茶噗嗤笑出声。
许洛看着她们，忽然开口。
“选完了，出去吃饭？”
姜白茶眼睛一亮，刚要点头，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消息，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
“许洛哥哥，我和舍友约好了。”
“你们去吃吧。”
陈晓溪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约的？”
“刚刚呀。”
姜白茶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
“晓溪姐姐陪哥哥玩就好了。”
说完，她冲陈晓溪眨了眨眼，又朝许洛挥挥手。
“许洛哥哥，晚上记得回我消息。”
陈晓溪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她嘴上却还硬撑着。
“谁要陪他玩了。”
姜白茶笑嘻嘻道：“那我走啦。”
她说完，脚步轻快地出了教室。
许洛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向陈晓溪。
陈晓溪抱着奶茶，故作平静地喝了一口。
“看什么看？”
“没什么。”
许洛靠在椅背上，心里却慢慢明白过来。
难道陈晓溪己经知道姜白茶和他的关系了？
这姜白茶，还挺懂事的，还会帮忙协调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