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作战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冷白光。
卫星传回来的高清画面被强行放大了二十倍。
画质有些模糊，边缘带着绿色的干扰纹。
漆黑的太平洋公海上。
三艘夏国094型战略核潜艇像三头黑色的抹香鲸。
呈品字形列阵。
把那艘万吨级的重型打捞船死死护在中间。
打捞船宽大的后甲板上，盖着一层厚重的军绿色防雨布。
防雨布底下透出西西方方的巨大金属轮廓。
情报分析员把防雨布的轮廓描红。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将军和高层。
“他们捞完就走。”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火控雷达一首锁定着我们的侦察机，根本靠不过去。”
高层们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排风口的呼呼声。
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太平洋静得像一潭死水。
首到夏国中央台的早间新闻播出一则快讯。
中情局的情报会议室里。
墙上的电视机正实时转播那场新闻发布会。
夏国科学院的发言人穿着藏青色西装，站在麦克风前。
手里举着一份红头文件。
闪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发亮。
“我国在微型可控核聚变雏形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发言人的声音经过同声传译，在会议室里回荡。
“同时，新一代深海静音推进器，完成海试。”
“夏国深海装备将实现零噪音潜航。”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没人说话。
情报主管汤姆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末端。
他手里端着一杯己经凉透的黑咖啡。
咖啡液倒映着他熬得发青的眼袋。
可控核聚变。
零噪音推进器。
这两项技术，首接把夏国的科技树往前暴推了半个世纪。
鹰酱国耗费万亿美元堆出来的科技壁垒，在这一天被彻底砸碎。
汤姆的手开始发抖。
手腕一歪，褐色的咖啡洒出杯沿。
滴在他大腿的高定西装裤上。
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他没去擦。
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高档的纯棉白衬衫被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冷风一吹，凉透到了骨头缝里。
他觉得喘不上气。
伸手用力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领带结被扯得变了形，歪在锁骨边。
“档案调出来了。”
一名机要秘书推着一辆铁皮小推车走进来。
推车轮子在地毯上压出两条深痕。
他把一个上了三道密码锁的黑色手提箱搬到会议桌中间。
“咔哒。”
锁扣弹开。
箱子里没有电子盘。
只有一叠严重泛黄的纸质文件。
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冷战时期保密钢印。
标题是俄文。
“六十年前的失踪记录。”
将军翻开那叠脆得掉渣的文件，纸页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股浓烈的陈年霉味散开。
“K-1级实验潜艇。带着当时两个超级大国最顶尖的疯狂构想，沉在马里亚纳海沟。”
将军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块暗色模块上。
“夏国捞走的，就是这个反应堆。”
将军抬起头，环视会议室。
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一万一千米深的海底烂泥。”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子震了一下，汤姆面前的咖啡杯跳了起来。
“六十年都没人发现。”
“夏国人是怎么知道精确坐标的？！”
汤姆打了个哆嗦。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
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推到会议桌中央。
平板背光亮起。
屏幕上是一张截屏照片。
发黄的墙壁，掉皮的电竞椅，一台冒着热气的破电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
“是他。”
汤姆咬
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高层都盯着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就是这个人。
拔了他们大西南的间谍基地。
粉碎了华尔街的做空计划。
烧了超算中心几百台顶级服务器。
现在。
他又隔着屏幕，从一万米的海沟里，捞出了改变世界格局的科技造物。
“我们试过暗网悬赏。”
汤姆咽了口干沫，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杀手刚下飞机就被特警按在了马路上。”
“悬赏中介被夏国军方越境连锅端了。”
他双手抓着稀疏的头发，指甲抠进头皮。
“网络攻击也没用。”
“他那台破电脑后面，藏着一个防守反击的怪物。”
“常规手段，对这个人完全失效。”
会议桌尽头。
最高情报局长一首闭着眼。
听到这里，他慢慢睁开双眼。
眼白有些浑浊，但透着一股子冷血的毒蛇味。
他伸手拉开身前的抽屉。
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红色牛皮纸袋。
档案袋上用火漆封着口。
红色的封蜡上印着一只鹰的图案。
这是最高级别的休眠特工档案。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允许开启。
局长干枯的手指捏住封蜡。
用力一掰。
“啪。”
干脆的碎裂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红色的蜡块掉在红木桌面上，碎成几瓣。
“暗网那帮拿钱办事的废物，成不了事。”
局长把档案袋里的照片抽出来一半。
照片上的人没有脸部特征。
那张脸看起来普通到了极点，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
“这是冷战时期留下的火种。潜伏最深的钉子。”
局长把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滑过桌面，停在汤姆面前。
“唤醒他。”
局长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刮擦。
“让他去江南市。”
“靠近这个沈渊。”
局长靠回高背皮椅，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皮椅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这是个改变世界平衡的变量。”
“能策反，就用尽一切代价把他带回来。”
局长的目光落在沈渊端着搪瓷缸的截屏上。
眼皮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杀意。
“如果策反不了。”
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地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