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间的水友开始起哄。
“哟，逮住个女粉！”
“这妹子要主播看啥？看面相求姻缘吗？”
“在机场拍的，估计是丢了行李箱，让主播帮忙圈个经纬度吧。”
沈渊也是这么想的。
他握住发黏的鼠标，光标移向女孩身后的行李传送带。
刚准备拖动滚轮，把背景里的行李牌放大。
异变突生。
“滴——”
一声刺耳的电子蜂鸣，在脑颅深处毫无预兆地炸响。
像是一根生锈的钢针，狠狠捅进了脆弱的大脑皮层。
沈渊浑身猛地一震。
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的鲜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不是找地时的常规启动。
这是【天网神探】系统察觉到致命威胁时，触发的被动防御最高警报。
视网膜上，原本幽蓝色的数据流。
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大片红色的警告代码像瀑布一样狂暴刷屏。
沈渊死死扣住鼠标，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刮出一条白印。
他没有去管前排那个比剪刀手的女孩。
猩红色的网格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照片左上角。
那里是到达大厅的国际航班闸口通道。
一个穿着藏青色手工高定西装的男人。
推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正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儒雅和从容。
“系统，穿透他。”
沈渊在脑海里低吼。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砸在键盘的缝隙里。
【启动深层生物骨骼透视。】
【检测到高分子硅胶仿生面具覆盖。】
【面具厚度：0.3毫米。】
【正在提取面部真实骨骼特征……】
老电脑的主机箱发出濒死的咆哮。
风扇转速拉到极限，吹出一股滚烫的焦糊味。
屏幕上，男人的脸被强行分解。
硅胶面具的图层被硬生生剥离。
【鼻骨上端软骨存在微整痕迹。】
【下颌角骨密度异常。】
【虹膜反射光频带有隐形镜片涂层特征。】
底下的骨骼结构，变成了一组组冰冷的数据。
【特征点比对失败，当前身份李耀宗为物理层伪造。】
【正在接入鹰酱国绝密档案库备份……】
【交叉比对暗网截获休眠特工名单。】
那些从东南亚间谍基地缴获来的残损数据，在这一刻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一张没有五官特征的特工档案，和眼前这个男人的骨骼图完美重合。
【匹配成功。】
江南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一股湿热的南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沥青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戴维斯推着行李箱，稳步走上人行道。
皮鞋底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江南市的空气。
温和的笑容挂在嘴边，连眼角的细纹都伪装得恰到好处。
他知道这座城市现在是个铁桶。
到处都是夏国第九局的便衣和暗哨。
但他根本不在乎。
心跳频率稳稳压在六十下。
这套“李耀宗”的华侨富商皮囊，中情局养了整整三年。
税务流水、出境记录，天衣无缝。
戴维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先去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落脚。
然后以考察旧城改造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去一趟城中村。
他的公文包夹层里，藏着五千万美金的不记名本票。
如果那个叫沈渊的主播喜欢钱，他就把本票砸在对方脸上。
如果对方不识抬举。
他手表里的微型毒针，只需要轻轻擦破一点皮。
就能让人在三分钟内心脏骤停。
死因绝对是急性心肌梗塞，查不出任何毒素残留。
他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
戴维斯走到出租车等候区。
伸手拉开一辆
绿色出租车的后座车门。
车里的空调冷气透了出来。
他刚准备把行李箱提上去。
“滋啦——”
藏在左耳道深处的微型骨传导耳机，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尖啸。
震得他耳膜生疼。
紧接着，接应技术员变了调的声音砸进耳朵。
“跑！戴维斯！立刻跑！”
那声音里透着变态的惊恐，像被恶鬼死死掐住了脖子。
“放弃任务！放弃伪装！”
“你的底子全漏了！”
戴维斯拉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左手食指上的祖母绿戒指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凝固。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层白毛汗瞬间冒了出来。
高定西装的内衬死死贴在脊背上，凉透到了骨头缝里。
怎么可能？
他才刚走出机场大门。
连出租车的座椅都没碰着。
城中村出租屋里闷热难当。
沈渊松开抠着桌沿的左手。
指节泛出缺血的惨白。
他十指搭上键盘，飞快敲击。
水友还在首播间里发着花痴弹幕。
“沈神仙，你看看他手上的戒指，是不是祖母绿啊？”
“这要是单身，我可就上去要微信了！”
“主播别光看着不说话呀，帮我查查他是不是什么大老板。”
沈渊看着这些不知死活的留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带着杀人执照的王牌特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普通人擦肩而过。
这要是真上去搭讪。
下一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点开修图软件。
把那张水友发来的接机打卡照拖进主屏幕。
鼠标滚轮往上猛推。
照片被强行放大。
那个比剪刀手的女孩被彻底挤出屏幕。
背景里那个推着银色行李箱的西装男人，占据了画面的正中央。
因为画质压缩，男人的脸带着模糊的马赛克。
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富商气质，依然扎眼。
首播间千万水友看着这波操作，全愣住了。
弹幕慢慢停了下来。
“主播放这么大干嘛？”
“这不是那个大叔吗？难道是通缉犯？”
“这大叔看着挺有钱的啊，华侨吧？”
陆轻羽站在墙角。
看到沈渊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背景里的人。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右手一把按在腰间的战术手枪握把上。
大拇指无声地推开保险卡扣。
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发现什么了？”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沈渊没有回头。
他端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缸，想喝口水。
缸子里是空的。
铁底座重重砸在发黄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抓住那个十五块钱的廉价麦克风。
拽到嘴边。
劣质的防喷网蹭到了他下巴上的短胡茬。
粗重的呼吸声，顺着网线，传进了一千万人的手机扬声器里。
沈渊盯着屏幕里那个自以为伪装完美的男人。
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大家看后面这个华侨。”
沈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鼠标光标在男人的脸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千万人的公屏上，干干净净。
所有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沈渊语气平淡。
“他的真名叫戴维斯·史密斯。”
“鹰酱国中情局王牌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