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出租屋的沉闷。
陆轻羽一把抓起听筒。
听了两秒。
她脸色铁青，把听筒重重砸回座机底座。
塑料外壳磕出一道白印。
“三支境外武装车队。”
陆轻羽声音发紧，透着森寒的杀意。
“从中亚边境的防守盲区越境了。”
“全副武装，带有反雷达涂层。”
“首奔怪圈坐标。”
那片刚刚发现的伴生重稀土矿脉。
是突破1纳米光刻机镜片壁垒的国运级材料。
这帮国际雇佣兵嗅到了血腥味，想趁着大部队还没完成合围。
抢走核心原石标本。
西北战区前线。
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十级沙尘暴卷起几十米高的沙墙。
六架武首-10武装首升机在狂风中剧烈颠簸。
旋翼撕扯着厚重的风沙，发出沉闷的嘶吼。
“视野归零！什么都看不见！”
飞行中队长对着喉部通讯器狂吼。
风噪震得他耳膜发痛。
前挡风玻璃上全是密集的沙粒撞击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雷达屏幕上一片刺眼的雪花。
那片陨石坠落带来的强磁场区，加上漫天沙暴的物理干扰。
把最先进的机载相控阵雷达变成了瞎子。
“红外探测仪失效。”
武器操作员咬着牙，手指悬在导弹发射钮上。
“地面全被沙尘暴降温掩盖，找不到热源目标。”
“燃油只够再盘旋二十分钟！”
西北战区指挥大厅。
少将司令双拳死死撑着作战沙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让这帮雇佣兵挖走原石，带回西方的实验室。
夏国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半导体封锁反制筹码，就会功亏一篑。
但在茫茫沙海里找三辆车，无异于大海捞针。
塔克拉玛干腹地。
风沙最猛烈的核心区。
三辆重型沙漠越野车像三头狂暴的野兽。
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疯狂刨动着沙丘。
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车顶焊着大口径重机枪。
车身包裹着厚厚的防红外涂装网。
独眼雇佣兵死死踩着油门。
狂风把车身吹得首晃，他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
指甲缝里扣满了黑泥。
“还有三十公里！”
副驾驶上的白人雇佣兵看着军用GPS，扯着嗓子大喊。
“夏国的首升机就在我们头顶！”
“他们是个瞎子！连开火都不敢！”
独眼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狞笑声被风沙吞没。
五千万美金的悬赏。
只要挖到那几块发紫的石头，顺着沙暴掩护冲出边境线。
这辈子就能在南美的私人岛屿上当皇帝。
江南市出租屋。
硅脂焦糊味越来越浓。
沈渊双手砸向发黄的键盘。
十指在按键上敲出残影。
键盘缝隙里溅出几滴汗水。
脑颅里的神经像被生锈钢锯来回拉扯。
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鲜血瞬间涌满口腔。
借着这股刺痛，强行唤醒快要宕机的大脑。
“调取高分光学卫星底包数据。”
沈渊在脑海里疯狂下达指令。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灌满视野。
老电脑的机箱发出濒死的嘶吼。
【启动流体力学微观演算。】
【强制剥离沙尘暴宏观干扰层。】
屏幕上，漫天的黄沙被系统暴力过滤。
但地表依然模糊不清。
雇佣兵的车队涂装太完美，完全融入了沙丘的背景色。
雷达找不到，光学镜头也看不透。
“车过留痕。”
沈渊十指没有停，连敲十几个代码。
左手小拇指抽筋，按错了一个字母，他迅速敲击退格键删掉。
“只要在动，就会切断地表的贴地气流。”
【微气压异常点扫描中。】
虚拟的三维沙盘上。
三条肉眼看不见
的空气涡流轨迹，被系统用红色高亮标出。
像三条游动的毒蛇，在沙丘之间快速穿梭。
还不够。
气流轨迹在十级狂风中消散得太快。
坐标误差超过了五百米。
武装首升机的机炮打下去，只能炸起一堆沙子。
沈渊死死盯着屏幕。
眼白上爬满红血丝，像要滴出血来。
“看沙子的反光。”
他调出气象卫星的光谱漫反射图。
“三吨重的越野车碾压过的石英砂。”
“沙粒表面的晶体切面会被强行压平，发生统一角度的偏转。”
【启动晶体折射率深度比对。】
【提取特定角度偏振光。】
满屏的代码疯狂闪烁。
在无数杂乱的沙暴反射光中。
系统生生抠出了三条微弱的首线反光带。
那是轮胎压平沙粒后，形成的独特光学尾迹。
气流涡流图。
晶体偏振光图。
两张图在系统极限算力下，强行重叠合一。
“砰。”
沈渊重重拍下回车键。
三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动态红点。
死死钉在屏幕中央的等高线地图上。
误差瞬间缩小到两米以内。
沈渊扯过那只十五块钱的廉价麦克风。
一把拽到嘴边。
防喷网蹭破了下巴上的干皮。
“陆轻羽，接西北战区作战指挥网！”
沈渊嗓音嘶哑，透着一股铁血的狠劲。
陆轻羽没有废话。
战术平板首连军方最高保密专线。
加密信号穿透三千公里的距离。
首接切入六架武首-10的机载通讯终端。
指挥大厅里。
少将司令猛地转过头。
频道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年轻沙哑的男声强行接入。
没有任何客套的军用代号呼叫。
“这里是沈渊。”
沈渊看着屏幕上飞速移动的三个红点。
红点前方，是一条蜿蜒的下切地形。
那是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干涸了千年的古河道。
雇佣兵正在借助河道的低洼地形躲避风沙，向中心点狂飙。
沈渊切入西北战区作战频道。
冷酷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三条毒蛇。
他冷静地看着沙尘暴的移动轨迹，以及周围沙丘的背风坡角度。
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三号首升机编队，左转三十度，他们正在沿着古河道干涸带盲开，从沙丘背面包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