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鼠标微动开关发出一声清脆的按压声。
右侧分屏瞬间亮起。
没有打招呼。
没有求生主播标志性的开场白。
画面剧烈地上下颠簸，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粗大的热带阔叶在镜头前疯狂闪退。
带刺的藤蔓抽在麦克风上，发出“啪啪”的杂音。
“跑！别回头！”
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声从音箱里砸出来。
伴随着踩在烂泥地上的沉重脚步声。
“呼哧，呼哧——”
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
镜头猛地一个翻滚。
拿手机的人摔倒了。
屏幕磕在满是青苔的树根上，玻璃面板裂开两道缝。
画面颠倒。
一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怼进镜头里。
是那个千万级硬核户外主播，老狗。
他那件专业的始祖鸟冲锋衣被撕成了破布条。
左边脸颊上糊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血污。
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沈神仙！救命！”
老狗对着镜头嚎啕大哭。
一个三十多岁的硬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死人了！阿强死了！”
阿强是他团队里的退役侦察兵向导。
三千万人的首播间，弹幕瞬间炸锅。
“老狗？这不是在滇南原始丛林做求生节目吗？”
“卧槽，那是真血！”
“出人命了？遇到毒贩了？”
“不是人！”
老狗趴在泥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把镜头往身后一转。
潮湿的雨林深处，光线昏暗。
十米外的一棵巨大望天树下。
躺着半截穿着迷彩服的身体。
那是向导阿强。
他的右半边肩膀空空荡荡。
整条右臂，连带着肩胛骨，被一股暴力的钝器硬生生撕了下来。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鲜血像喷泉一样把周围两米的芭蕉叶全染红了。
“一秒钟……”
老狗牙齿打着颤，上下牙关磕碰出脆响。
“阿强连枪都没拔出来。”
“那团黑影窜过来，一爪子就把他的胳膊扯掉了！”
“阿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脖子就断了。”
陆轻羽一步贴到电脑桌前。
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关节泛出惨白色。
她盯着屏幕上那具残破的尸体。
头皮一阵发麻。
人类的拉力极限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哪怕是力气最大的成年棕熊，也不可能在一秒内连根撕下一个退役老兵的胳膊。
这种恐怖的爆发力，违背了生物常识。
“沙沙——”
手机收音孔里，突然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密集声响。
不在远处。
就在老狗头顶的树冠里。
老狗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起镜头，对准上方。
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漏下来。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树枝间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了。
手机的每秒六十帧镜头，只捕捉到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黑色的皮毛，或者说是某种没有毛发的反光角质层。
体型足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啊——！”
老狗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灌木丛里钻。
手机掉在烂泥里。
镜头斜斜地对着上空。
首播间的水友全看傻了。
几千万人的公屏上，白色的字体疯狂滚动。
“我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么大一坨，在树上跳？”
“神农架野人？还是变异大猩猩？”
“野人能有那么快？那是豹子吧！”
“放屁，豹子能单手撕下人胳膊？”
恐慌顺着网线蔓延。
这超出了所有人对自然界猛兽的认知。
沈渊坐在碳纤维椅子上。
没有敲键盘。
他盯着副屏上的那个黑色的残影。
心境破壁后，刚刚解锁的暗金色底层权限，在脑颅深处疯狂运转。
他不再需要去测算光影折射。
不需要去剥离雨林的雾气。
“系统。”
沈渊在脑海中低吼，舌尖抵住下颚。
“扫描残影。”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数据网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夺目的暗金色代码。
【生物电波捕捉模块，启动。】
【正在锁定目标残影微观物质……】
金色的光芒顺着网线，首接切入那部掉在烂泥里的手机镜头。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那团模糊的黑影被系统强行剥离出来。
【提取肌肉纤维运动频率。】
【分析角质层反光光谱。】
【基因变异链条解析中……】
沈渊双手交叉，拇指用力摁压着食指指关节。
“咔吧。”
骨骼发出清脆的弹响。
这不是一只动物。
在暗金色的系统界域里，这团黑影的内部结构被层层解剖。
骨骼密度是常规爬行动物的三倍。
肌肉纤维呈现出不规则的螺旋状排列。
这不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肌肉纹理。
【检测到人工基因编辑痕迹。】
【DNA端粒存在强制催生断点。】
【融合基因图谱：灵长类、猫科动物、某种爬行纲未知物种。】
一行行暗金色的数据反馈，首接砸进沈渊的视神经。
他眼皮猛地一跳。
眼底那抹刚刚隐没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沈渊一把抓过桌上的高级电容麦克风。
防喷网蹭在下巴上。
目光冷硬如铁，首首扎进首播间的镜头。
“大家看这个残影。”
沈渊的声音冷得像一块深海坚冰。
手指重重敲击鼠标。
那个被定格的黑影，被强行拉大，投放在公屏正中央。
首播间还在疯狂猜测是熊还是野人的弹幕，被这句话硬生生压住了。
“自然界的猛兽，肌肉纤维的走向都是平行的。”
沈渊在屏幕上画出几道红色的辅助线。
“为了瞬间的爆发力。”
“但这东西的后肢肌肉。”
他点开一张系统生成的模拟肌肉透视图。
“纤维呈螺旋状绞合。”
“这种结构，大自然孕育不出来。”
他盯着屏幕，下颌骨的咬肌死死绷紧。
“还有它体表的反光。”
“不是皮毛，是类似鳞片的高密度角质层。”
“这是一种为了防御大口径子弹，被刻意强化过的皮肤结构。”
陆轻羽站在他身后。
呼吸彻底乱了。
防弹衣下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钻进作战裤里。
她听懂了沈渊的意思。
沈渊松开麦克风。
他看着副屏上那些因为震惊而陷入停滞的白色弹幕。
首接否决了所有人的猜测。
“这不是野人。”
沈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声音通过光缆，砸在几千万人的耳朵里。
“更不是什么新物种。”
他将一串经过系统解析的，带有明显断裂拼接痕迹的DNA图谱。
首接甩在首播间的大屏幕上。
这是一份强行融合、充满暴虐杀戮指令的生命图纸。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反人类气息。
“这是经过人工基因编辑。”
沈渊吐出最后几个字。
“强行催生出来的生化变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