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沈砚舟都宿在书房里,阮明珠原以为今日邵大嫂嫂组的局沈砚舟亦不会来,谁料沈砚舟竟破天荒的出现了。
月洞门下,望着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沈砚舟,阮明珠脚步一顿。
郎君站在廊下,一袭墨色织金的大氅衬得人华贵雍容,阮明珠一时看呆了,发丝被风吹乱,几缕落在面颊,沈砚舟走近,抬手替她理好鬓发:“怎么?几日未见,不认得我了?”
阮明珠低了低头,这两日他都宿在书房,也提前叫英祁来传过口信,说南下事务繁多,事事都需他亲力亲为,怕打搅她休息,这才宿在书房的。
阮明珠去书房送过两次参汤,可去的不巧,沈砚舟都不在书房内。
她便歇了心思,想着沈砚舟许是还得忙上几日,谁料他竟来了。
两日未见,阮明珠心里疙瘩消了不少,夫妻一荣俱荣,沈砚舟在外头挣得荣光都有她半份。
“没。”她弯唇,杏眸微微眯起,仰头看着沈砚舟,“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沈砚舟牵住她的手,姑娘的手小巧柔软,他掌心轻而易举便将她包裹。
枯了几日的心,在此刻萌生出一粒小小的嫩芽。
即便是如今不爱他又如何,总归人是自己的。
更何况,世事瞬息万变。
如今是如今,日后是日后。
他指腹轻轻揉捏着阮明珠的手,面上却还是一派坦然,白芨与绛露就跟在后面,掌心被勾的发痒,从背脊攀上一阵痒麻,阮明珠身子一僵,怔然的看向沈砚舟。
“你......”
“怎么了?”他像是浑然不觉,可藏在宽袖下的手已经攀上她手腕,自上而下的顺着她手背一点点滑下,像缓慢缠绕收紧的藤蔓,将她的手掌控在他指缝的方寸之间。
没有恶意,只是渴求。
像是想将二人绑在一处,永不分开。
阮明珠眼神微怔,觉得脑中想法有些可笑。
沈砚舟对自己不过是权衡之下的选择,对自己好也只是碍于丈夫的责任和道德的规训,哪里会有如何强势的渴求?
小指被他摩挲着,痒痒的。
见她脚步停住,身后白芨歪着脑壳看过来:“怎么了姑娘?”
沈砚舟也垂下眸,像是在问询。
阮明珠咬了咬牙,忍下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轻轻摇了下头。
马车上,夫妻二人并肩而坐。
沈砚舟仍是那副体贴模样,上车时扶,下车时搀,车上备了她爱用的果子糕饼,甚至连送到嘴边的茶都是七分烫,正好入口。
白芨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从马车里下来便跟绛露说:“瞧着姑爷是真把姑娘放在心尖儿上疼,回去得把这消息告诉明嬷嬷才是,嬷嬷定是高兴的不得了。”
绛露正为前些时候闹的那场乌龙羞于见明嬷嬷,敷衍的嗯了声,将车门关了。
车门一关,外头声音被彻底隔绝,车壁上的烛台闪着晕黄的灯芒,阮明珠正想着用块糕饼,腰间却覆上一只大手。
她侧眸去看沈砚舟,眼神疑惑。
沈砚舟将头埋在她颈窝,姑娘身上清甜的淡香灌入肺腑,他深吸了一口,鼻尖喷洒的热气似的阮明珠身子一僵。
下一瞬,便听见男人克制的低喃:“明珠,我想你。”
今日他身上又染了浅淡的檀香气,阮明珠猜测他应当是才从佛堂出来。
明嬷嬷说,男人一旦开了荤,便食髓知味了。
可沈砚舟这样清贵的人,也会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吗?
她思绪纷杂,这样的亲昵撩的她耳尖发烫,阮明珠轻咳了声,悬在空中的手试探了两息,还是轻轻落在了他背脊上:“是事务太多,疲累的紧?”
感觉到身后的手,沈砚舟把她拥的更紧,他不想遮掩自己的心意,更不想抑制自己的欲 望,他没回答,可行动已经替他回答。
不是公务繁忙,是他太思念她。
甚至快要思之成狂。
唇瓣从脖颈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姑娘耳际。
阮明珠眸光随着爆燃的灯芯一颤,身上也脱了力,软绵绵的倒在沈砚舟怀里。
马车外有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听不太清,但总归只隔着一扇门便是热闹街市,阮明珠抬手推了推他,示意他别闹得太过。
可沈砚舟不理。
他俯身低头,自上而下迎上她的唇,唇瓣上传来微凉的触感,阮明珠瞳孔骤然紧缩,迎上郎君的眸光。
黑沉沉的,像古井,像幽潭,难以捉摸,却又在眼底清清楚楚照出
一个她来。
抵在他胸膛上的手骤然失了力道,沈砚舟长驱直入,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再难克制思念与渴念,眸光紧紧的盯着她,像是怕错过阮明珠的任何一个表情。
一种诡异的兴奋从心底窜起,阮明珠想躲,他便把退路全部封死。
欺身而上,他半跪在软垫上,将她禁锢在自己与车壁的方寸之间。
阮明珠眼底雾气升腾,唇瓣水光莹润,她紧紧抓着沈砚舟胸前的衣料,指腹微微泛白,眼底闪着无助的微茫。
是羞,是耻,更是对沈砚舟突如其来的吻的茫然。
盏中水摇摇晃晃,到底还是从杯盏里溢了出来,零星几点落在男人玄色的衣袍上,洇出暗色深痕。
席面定在城东的一座梅园里。
阮明珠裙摆有些长,腿上又发软,心里想着崔决的事,下车时险些踩空,幸得沈砚舟将她抱住,只是还是扭到了脚腕,疼的厉害。
白芨与绛露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姑娘您没事吧?”
阮明珠脸色发白,手还紧紧抓着沈砚舟的胳膊。
沈砚舟将她抱去了最近的雅室,为方便他查探,阮明珠被放置在了八仙桌上,她一只手撑着卓沿,两腿悬空着。
这姿势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可言,阮明珠下意识抓住了沈砚舟的衣料。
沈砚舟动作一顿,视线落在被攥的发皱的袖口上,掐着姑娘的腰又把她往里放了放,“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说着,他缓缓蹲下,单膝点地,半跪在阮明珠身前,鞋袜被褪去,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阮明珠轻嘶了一声。
沈砚舟替她查看过,只是轻微的扭伤,并未伤着筋骨。
他还跪在自己身前,阮明珠脸颊发热,抓着沈砚舟的袖口示意他起来,沈砚舟却没动,眸光沉甸甸看过来,他的手还握在阮明珠脚踝上,体温渡过来,激得她身子微微发软。
“我没事。”她想收回腿,却被沈砚舟抓着拉回去。
“不疼了?”男人嗓音低沉,握着她脚腕的手力道收紧几分,不至于叫她痛,却也叫她难以挣脱。
阮明珠心头猛地一跳,又羞又恼:“你这样抓住我做什么?”
“我还没有检查完。”他说着,指腹轻轻揉捏过她脚踝凸起的踝骨,力道不大,却惹得声音软颤:“沈砚舟!你够了!”
他分明是故意磨她。
“你有事瞒着我。”沈砚舟抬眸,指腹力道不轻不重捏过她踝骨,虽是自下而上望她,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阮明珠是真的恼了,她方才就不该答应沈砚舟来屋里检查什么伤势,他这是借着检查伤势的由头来磨自己来了。
这男人一贯的坏心。
“你松开我!”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反倒是惹得自己险些从桌上滑下来。
“闹什么!不怕摔疼?”他蹙了蹙眉,掐着她腰将人扶正。
语气有些急。
这还是头一次沈砚舟对自己语气这样急促,听起来有些像是发火,在凶自己。
虽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阮明珠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是你非要闹我!”她别开脸,眼尾晕上浅浅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