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是疑心您跟宋平宣有什么?”
回来路上,白芨眉心皱的几乎化不开:“姑爷怎么能这样想您呢!”
她为阮明珠抱不平,可阮明珠只是淡淡打断她的话:“白芨,这也不是他的错。”
怪只怪她曾喜欢过宋平宣,曾为宋平宣做出那么多荒唐事。
现在想起徐氏在她姨母寿宴上说的那些话,阮明珠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都怪我。”
有风扑在脸上,吹的眼眶发涩。
“这都怪我。”
她深吸了口气,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清凌凌的泪还是从发红的眼眶里滑了出来,一颗接一颗,止不住的往下砸。
白芨看着心疼极了:“姑娘,若是您没嫁给小公爷就好了。”
阮明珠脚步未停,她声音哽咽:“白芨,事情不是这样论的。若没有他,眼下莫说父亲兄长,连整个阮家都保不住。”
“再说了,当初我嫁他图的不就是能保全家人吗?”
“如今家人无恙,我心愿达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这样说,是给白芨听,也是给自己听。
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到了晌午,阮明珠发了热。
宋知琳来看了一眼,隔着屏风,阮明珠没叫她进来。
“我没什么事,只是着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母亲,就不叫母亲进来了。”
见她坚持,宋知琳只得坐在屏风外头。
“砚舟呢?他没来吗?”
白芨在里头给阮明珠冷着汤药,闻言拿勺子的手忍不住一顿,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阮明珠靠着引枕,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怕过了病气给他,就不叫他过来了,公务要紧。”
宋知琳道:“再要紧的公务也抵不过一个你!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宋知琳才起身,沈砚舟便从外头进来了。
瞧见自己儿子,宋知琳有些不满:“怎么才过来?”
沈砚舟起初并不知道阮明珠病了,是英祁听见府里下人说了,这才告诉他的。
他敛了敛眉,绕进屏风里。
阮明珠发着热,屋里火笼烧的又旺,此刻发了汗,雪白的绸缎寝衣几乎贴在背脊上,见沈砚舟进来,她把被角往上拽了拽,嗓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过来了,快些出去,别过了病气给你。”
沈砚舟抿了抿干涩的唇,外头宋知琳已经出去了,他说话没了顾忌:“你若是想踹了我,大可以将我撵出去。”
阮明珠被这不着边际的话说的一愣,挥挥手叫白芨下去。
屋门一关,她蹙着眉开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想踹了你?”
“你冷着我不是一日了,从我未离京之前你就冷着我,阮明珠,你就是厌了我了,烦了我了!”他咬着牙,几乎是半跪在床榻边:“即便是我做的不对,可你做的就对吗?阮明珠,你敢说你没有刻意冷落我?”
想起那不知装着哪个野女人头发的香囊,阮明珠挤不出笑来。
干脆大方承认:“是,我是冷着你了。”
“那你派人监视我就对了?”她想扶沈砚舟起来,可沈砚舟反抓住她的手,俯身逼近她,几乎要碰到她的唇。
她以手掩面,往后退了些:“我还病着,你离我远些。”
明明语调已经足够克制平静,可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他,沈砚舟非但没退,竟还扶着她的头落下一个吻来。
他吻得又凶又急,阮明珠几乎呼吸不上气来,她憋得眼圈发红,抬手去推搡男人的胸膛,又被钳着腕子抓住。
阮明珠没了法子,干脆抬腿去踢他。
她没收着力道,一脚踹在男人小腹,沈砚舟不设防,竟真被她这一脚踹到了地上,身上锦衾滑落,衣领微敞,勾勒出窈窕身形。
被汗濡湿的发丝黏在脖颈,阮明珠身上没什么力气,撑着床沿坐起来,秀气的眉轻蹙着,低眸看着地上的男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出一只手,去拉沈砚舟,“快些起来吧,地上冷。”
沈砚舟看着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手指修长白嫩,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他伸手,轻轻握住阮明珠的手,指腹感受着她血管的跳动。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充盈他整个胸腔的念头汹涌的跳动着。
晦暗的眸光从腕骨一寸寸向上延伸,每行至一寸,阮明珠便觉那处微微发烫。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在同你说话呢!”
他凝着她的脸,手指挤进她指缝,迫着阮明珠与他十指相扣:“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叫英祁监视着你,可是明珠——”
他捧着她的手,撑着床沿再度欺身压下:“你是我的妻,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觊觎你,我......”
他顿了顿,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我嫉妒的快要发狂——”
阮明珠一愣,还没来得及把这话在脑海中过上一遍,思考其背后的深意,男人铺天盖地的吻便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阮明珠艰难的偏开头,嗓音发哑:“我还生着病,别过了病气给你。”
沈砚舟明日便要离京,这一走又是多日不得相见。
理智近乎被蚕食,他环着她,吻又轻又密。
肩头衣料被剥落,露出胸前那道疤痕来。
阮明珠一惊,慌忙伸手去拽衣料,可沈砚舟却不许。
他目光沉烫的盯着那处,阮明珠被盯得羞窘难堪,又无力挣扎,只得认命的别开脸去。
“很难看吧。”
“我原本不想叫你瞧见的。”
以往亲热总是夜里,黑黢黢的瞧不清,她又刻意遮掩,这还是头一次,把这块疤痕暴露在沈砚舟面前。
“不,一点都不难看。”
他俯身,轻轻吻在那处:“我的明珠是最好看的,哪里都好看。”
这样撩人的话说的她羞窘。
她认命的盯着床帐上的石榴花纹,破罐子破摔:“你就半点不介意?你应该知道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他指腹轻轻描摹过那处,说了心里话:“我介意,我介意的要死。”
“可是明珠。”他隔着升腾的雾气望着她,有光在眼底一晃一晃的:“我更心疼你。”
阮明珠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说话,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亲密,却又彼此远离。
阮明珠移开目光,眉极轻的蹙了下。
多可笑,她险些被这话蛊惑了。
她冷下脸:“我还没有喝药,你若是无事,就出去吧。”
“你果真想撵我?”沈砚舟像被踩了尾巴,俯身又压上来,姿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侵占性:“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甩了我。”
他把药汁含进口中,苦涩的药汁通过一个个吻渡过来。
阮明珠有时吞咽不及,褐色的药汁顺着脖颈滑落,濡湿雪白的寝衣。
苦涩充斥整个口腔。
分不清是药苦,还是他的心更苦。
“青天白日的,你简直是疯了,你就不怕外头人听见什么?”阮明珠抬手去推他,有些恼怒。
“若是不想被听见,你就噤了声。”
阮明珠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唇,沈砚舟恼怒起来竟是这样的强势不讲理吗?
“你——你简直混蛋!”
被按着腰翻了个身,阮明珠身下压着软枕,牙齿紧紧咬着枕料,眼圈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