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想你了。”沈砚舟缓步走近,他一身青衫气度不凡,那张如玉的面皮浅浅沁着一丝笑,温和又端方,任谁看了都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
阮明珠从几个女娃娃的包围里抬起头来,见自己夫君如此英俊倜傥,想起自己又穿着几乎与他同色的衣裳,面颊不由一红,只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几个孩子你一嘴我一句的几乎要吵起来,邵素安把元姐儿拽住,厉声道:“胡闹什么,再闹回去让你爹打你!”
宋平誉也已经把宋清岚拽到身边:“都是岚儿不懂事,还请邵大嫂嫂莫要责怪元姐儿。”
此刻只剩禾姐儿被阮明珠抱着,小姑娘见其余两个姐姐都被自家母亲或是哥哥拽走,再无人跟自己抢小姨,高兴的耀武扬威,甚至在阮明珠面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在她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沈砚舟脸都黑了,叫英歌把禾姐儿接过去,拿了帕子给阮明珠擦拭脸颊。
“禾姐儿年纪小,离不得亲娘太久,英歌,把禾姐儿送回去吧!”他淡淡吩咐了一句,随手把拿给阮明珠擦拭过脸颊,沾染了禾姐儿口水的帕子一并递给英歌。
英歌心领神会,知道主子这是叫自己把这帕子销毁了。
他怀里抱着一脸懵的禾姐儿,又对元姐儿和岚姐儿道:“东边给几位姑娘们准备了风筝,姑娘们可要去放风筝?”
元姐儿是被英歌从王氏手里接来的,英歌说要带她们去找小婶婶放风筝,可怎么又说风筝在东边?
“婶婶不去吗?”她仰着脸,狐疑的问。
又想起一道去接禾姐儿时,小叔叔说小婶婶想禾姐儿了,要接禾姐儿去见小婶婶,可这才见了一面,怎么就要把人送回去?
年幼的孩子自是不懂沈砚舟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见她又要发问,英歌三两句就把人哄住:“几位姑娘们先去,少夫人稍后就到。”
岚姐儿方才虽然和元姐儿拌了两句嘴,可一听风筝,好玩的天性按耐不住,回头看了眼宋平誉,怯生生问:“哥哥,我能去吗?”
宋平誉心有不甘,可也只能笑着应了声好:“去吧,等会儿哥哥去接你。”
宋清岚一走,宋平誉自然是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拱手行了一礼,便出了席面。
阮明珠是最先瞧见沈砚舟的伤的,她惊呼一声,“这是怎么弄得?”
沈砚舟把手往背后藏了藏,垂着脸轻轻摇了摇头:“不碍事的。”
邵素安脸也一沉,又想起这是自家的主场,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伤的由来更显得蹊跷。
“太子殿下快到了,仲卿还是快去包扎一下吧,免得在殿下面前失了仪。”
马球场上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是以邵素安早就更衣的营帐里备了金疮药。
夫妻二人到了营帐里,阮明珠翻着金疮药想为沈砚舟包扎,可沈砚舟却忽然在身后抱住自己,他鼻尖轻嗅着她颈侧,喷洒的热气打在耳廓上,灼热又绵长。
她好似是被烫了一下,手上动作微顿。
“怎么了?”
沈砚舟仍将脸埋在她颈侧,茉莉清甜的香气里掺了丝霸道的白梅味,那是属于别的男人的味道。
他不喜欢。
眉心紧紧蹙着,将怀里姑娘抱的更紧。
他不喜欢旁人接近她,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连小孩子也不允许。
她只能是他的。
“明珠,手好疼。”他仍环着她腰肢,可力道却松了些,像是示弱似的,埋首在她颈侧,声音发闷:“你快帮我看看,我的手是不是要坏了。”
往日里沈砚舟哪有过这种模样,这样撒娇卖痴的,叫阮明珠的心不由得一软。
可这反应实在反常,她得问出缘由来。
阮明珠回过身来,学着他的样子将他抱紧,拍着他背轻哄了他两句,又仔细查看过他伤处,见并未伤着骨头,捧着他手轻轻吹了两下,温声哄他:“好了,不痛了。”
帐帘落着,外头人瞧不见里头光景,沈砚舟干脆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身子紧紧贴着她,想将自己身上的气息味道全都融进她身体里,盖过那白梅味。
被掐着腰放在他膝上,阮明珠最初还有些羞,可次数多了便习以为常了。
“我先帮你上药。”她把沈砚舟的手拉过来,给他包扎过后便想着起身,可沈砚舟拽着她胳膊,竟是又将她箍在怀里。
她有些无奈:“你这伤是怎么弄得?”
沈砚舟道:“不小心剐蹭的。”
阮明珠不太信,可刨根问底问了好几
句,沈砚舟却只一口咬死是不小心剐蹭的。
她没办法,捧着他手轻轻吹了两下:“好好好,是剐蹭的,还疼吗?我给你吹吹。”
有浅淡甜香渡过来,沈砚舟眉眼浮上丝哀伤,忽然将人拥进怀里。
“我不想叫你出去。”他瓮声瓮气的开口,像个孩子似的。
阮明珠愣了下:“为何?”
沈砚舟手指卷着她袖摆的衣料,这身衣裳衬得她颜色更盛,他的妻子太美了,他不想叫别人瞧见。
一种阴暗的情绪悄然在心田滋生,像是缓慢编织着一个网,随着念头逐渐成形。
要是能将人绑在春和堂就好了。
不叫外人瞧见阮明珠分毫。
让她的眼里,心里,只看得见自己,只容得下自己。
乌黑的长睫轻颤了下,连沈砚舟自己都不知道,他眼底闪过了一抹近乎是震颤的兴奋。
“沈砚舟?”
见他忽然沉默,阮明珠捧着他脸迫使他抬起头来:“你在想些什么?”
兴奋缓缓褪去,那双漆黑的眸逐渐蕴上丝温和的笑意:“无事,只是想你多陪我一会儿。”
阮明珠愣了下,正想说些什么,帐外便传来一道急匆匆的男声:“仲卿!仲卿!”
这声音?
是太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帐帘被忽地掀开,阮明珠忙从沈砚舟膝上起身,“殿下。”
她屈膝行礼,瞟见那抹明黄色的衣角略顿了下。
“弟妹也在啊!”
赵时迁尴尬的笑了下,阮明珠站起身来,颔首道:“殿下寻夫君有事,那臣妇就先行告退了。”
她起身欲走,抬眸时似乎听见赵时迁倒吸了一口冷气,阮明珠抬眼望过去,只见赵时迁用一种近乎是震惊的眸光看着自己,阮明珠忙低下头,想起那日沈砚舟说过的话,匆匆出了帐子。
直到视线里多了道挺拔的身影,赵时迁才回过神来,他像是陷在莫大的哀伤里,整个人都像是被乌云笼着,愁苦难言。
“仲卿,你得帮我个忙!”他忽然哀戚的握住了沈砚舟的手:“只要你能答应我帮我,日后你要什么孤都能给你!”
沈砚舟微愣了下,“殿下可是遇着了什么困难?”
赵时迁也不藏着掖着,他眼下有求于人,自然得和盘托出:“我前些年出宫的时候瞧上了个姑娘,那女子身份低微,够不上东宫的门,我就将她养在了外头,原本我都将这人忘了,可不知怎的前些年与她来往的信笺被你嫂嫂翻了出来,此刻这信就在你嫂嫂寝宫的梳妆台上!”
他哀声央求:“你嫂嫂的脾气你是清楚的,她若是将信拿到手,怕是得闹个地覆天翻,我身边人一举一动都在你嫂嫂眼里,这信只能托你身边的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