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沈砚舟缓缓抬眸,眸光沉迫,“白芨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明珠是我的妻子,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
因着这目光,白芨忍不住哆嗦了下。
阮书昀见状,忙打圆场:“白芨这丫头素来没脑子,妹夫别跟她一般见识,还不快下去,姑娘都说了不叫你伺候,你还在这里碍什么眼!”
白芨可怜兮兮的看了阮明珠一眼。
阮明珠接收到白芨的眼神,根本不敢同她对视。
见自家姑娘什么都没说,白芨知道此事是没了转圜的余地了。
只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心里总是觉得阮明珠是受了沈砚舟的威胁。
虽说确实也是如此。
“姑娘愿意在这住着便住,白芨也不打搅姑娘了,只是白芨从未离开姑娘这么久的时间,心里不免挂念姑娘,连前个儿夫人也说了,姑娘许久未回娘家了,想您想的紧。”
“姑娘在这儿住着不要紧,但夫人挂心姑娘,连咱们家老太太也是,总是念叨着您。”
白芨看了眼坐着的阮书昀。
阮书昀也跟着点头:“的确是如此,父亲母亲和祖母总是念叨着你呢。”
白芨道:“即便是姑娘没时间回府也不要紧,每隔几日差人送上一封家书回去也好呀。”
“书信......”阮明珠声音略有迟疑,想起些不好的 事来,耳尖儿一下子烧透,她下意识想去看沈砚舟,可藏在袖子下的指尖游走,肌肤被剐蹭磋磨过的地方不可抑制的泛起一阵阵战栗。
她听见沈砚舟应:“不必这么麻烦,明日我亲自带明珠回娘家。”
白芨愣了下,心里的疑窦因为这句话打消了点,可她仍不能对沈砚舟放心。
若是真的没事,为什么姑娘会一反常态?
“姑娘。”她紧张的去看阮明珠。
那在袖管里游走的手渐渐下滑,阮明珠脸色紧绷,只想快些打发走白芨与阮书昀。
“是,明日我就回府去探望祖母与父亲母亲。”
“我有些疲累,哥哥先带白芨回去吧。”她扶着额,像是累极的模样,声音都有些急促。
阮书昀一愣,觉得妹妹有些奇怪,可又想着她身子要紧,怕耽搁阮明珠歇息,于是站起身来:“也好,你先歇息着,等明日回府了,咱们再叙话。”
总归明日见了面,有的是时间盘问。
等人一走,院里空下来,那被遮掩在宽大袖摆下的银链骤然显露出来。
沈砚舟抬手,她那被银链束缚着的腕子也被迫跟着抬起,为了找寻平衡,整个人以一种半跪的姿态抚着桌案跪立。
银链叮当,阮明珠只觉浑身肌肤都因着声音震颤起来,她眸光闪动,眼里雾气几乎要化成实质凝出来。
“白芨说叫你写书信回去。”
他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底映出她的惊慌无措,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从她颈间划过,粗粝的,带着令人心慌的力道。
“书信......呵。”他冷嗤了一声,笑意冷薄:“她是不知道你写这信有多艰难。”
“明珠。”他忽然用力,因着银链的束缚阮明珠被迫跌进他的怀里,男人胸膛震动,似乎是在笑:“再写一封信吧。”
“不......不要!”泪水已经从眼眶里流出,她挣扎着想逃,可沈砚舟早已经将两人死死捆在一处,那银链的钥匙,也早在束缚住二人的时候就被他丢进池水之中。
无解。
除了以外力将银链砍断。
无解。
可她哪里有那样的力气!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回荡在院里。
沈砚舟抬手替她抹泪,轻嗤一声:“哭什么,不是能耐大得很?”
阮明珠哽咽着咬住他手腕,贝齿尖利,刺在他手腕上,若是再多用一分力,必定会沁出血珠来。
可她没有咬下去。
而是松了口,扑进沈砚舟怀里,将那混着怨气与委屈的泪水尽数糊在他身上。
“你欺负我!”
她在他怀里呜咽着哭:“沈砚舟,你说过你要对我好的,你这个骗子,你只会欺负我!”
沈砚舟身形顿了下,他没说话,而是重重吻了上去。
那束缚,也链接着二人的银链,松了又紧,银链摩擦发出的脆响混着濡湿的泪意,不知在谁心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
赵时迁这两日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在找沈砚舟。
“仲卿呢!去叫仲卿来见我!”
手下宫人被他连
骂带砸赶出去一大堆,殿里一片狼藉,不知混着谁的血迹。
他颓然地坐在台阶上,眼眶猩红,眼底血丝遍布,宽大的袖摆将他脸捂着,只能听见从指缝里溢出来的呜咽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时迁猛然抬起头来。
他双目赤红,眼底怒意沸腾:“是她......一定是她!”
殿里宫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上前,还是伺候他多年的小太监大着胆子凑上前:“殿下,您说的是?”
赵时迁迟缓的转过头,他此刻整个人已经被极端的怒意与愤恨冲昏了头脑,理智已经彻底丧失。
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长剑,赵时迁大步往太子妃的寝宫去。
路上早有宫人将消息报给李玲玉,听闻消息,李玲玉身边的女官吓得几乎失了神:“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李玲玉显得异常平静,她吩咐宫人:“先去给太子殿下备上一盏茶,要最苦的,好叫太子殿下平息火气,败败火。”
宫人闻言,战战兢兢去了。
赵时迁提剑冲进殿里,原以为太子妃会落荒而逃,谁料哪怕是见他如此暴怒,李玲玉仍不畏惧,而是端坐在正座上,目光平静的望着他:“殿下来了。”
她淡声问候,叫宫人上前奉茶。
可那宫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手里的茶盏晃了几晃,最终溅出两滴,落在赵时迁脚边。
赵时迁怒目望过去,还不等那宫人说出求饶之语,便一剑了解了她性命。
李玲玉眉心狠狠颤了一下,她望着那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宫人,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只是愕然望着眼前这个令她觉得陌生的丈夫,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骤然被抽空,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措的茫然里。
这种空茫感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庭惠是我的陪嫁,她自小就跟着我。”她愣愣的望着地上那逐渐归于平静的宫女,愕然说出这句话。
赵时迁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用还在滴血的长剑指着她:“一个宫女罢了,我杀便杀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