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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家族:请让我成为皇帝吧!

第50章 那就算个命吧

接下来的几天,阿迪拜尔像一条脱肛的野狗一样在龙湾的每一条街巷里刨食。

但——————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三天,整个龙湾的地下世界都知道鲨鱼帮丢了一件要送给行省总督的礼物,知道这东西是在阿迪拜尔手上丢的,知道了他只有十天的命。

那些平日里跟他喝酒划拳的人开始绕着他走,那些欠他钱的人忽然变成了穷光蛋,那些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已经发臭的垃圾。

没人愿意帮他,毕竟小懒虫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嗯,喜欢挖人的热心肠。

最后,心灰意冷的他去找了跳蚤市场那个卖假古董的波西老头,他想在死前问问那个匣子值多少钱——至少让他知道价格

“太古国的东西?”干瘪老头看着阿迪拜尔潦草的涂鸦还是一语中的。

“你怎么知道?”

“这种波浪纹,只有太古国的人用。你看这纹路——不是水波,是龙鳞。太古国的人信一种没翅膀的龙。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知道它值多少。”

“值多少?若是普通货物,那肯定是有价格的,但这个一看就是贡品是礼物,这样的东西在龙港没有价,实在是太贵了。”

阿迪拜尔的脸又白了一分。

“那这个盒子里装的会是啥?”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翻了半天才翻到某一页。

那页上画着一条蛇————不,是一条没有翅膀的龙。

它盘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含着一颗珠子。龙的下面画着波浪,波浪下面画着一个人,那个人跪着时双手捧着一个匣子。

和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太古国的人崇拜龙,因此对他们而言,最为贵重的物品就是那些龙的衍生物。”

“等等,你说匣子里装的是龙的骨头?”

“我说的是衍生物,牙齿?鳞片?血?肉?都有可能”

老头的指尖在图样上点了点。

阿迪拜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别说太古国的龙,就连宛兰这边龙的衍生物,都是天价!

“我死定了....”

老头没安慰他,只是抬起手朝街对面指了指。

阿迪拜尔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鸽笼巷。

鸽笼巷在龙湾的西南角,夹在两堵高墙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

巷子两边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开着门洞,每个门洞后面都是一间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房间。

这里住着龙湾最穷的人——那些连码头上的苦力都干不了的老弱病残,那些从别处流窜过来的逃犯和亡命徒,那些被潮汐之母的祭司赶出来的、被纯白教派的神官唾弃的、被满月女神的信众遗忘的东西。

他们挤在这些房间里,像一群被塞进笼子里的老鼠,等着死神来敲门。

阿迪拜尔要找的人住在鸽笼巷最深处的一个门洞里。

他敲了三下门后,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和黄斑,瞳孔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翳。

“我找萨利赫。”阿迪拜尔说。

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女人——她的脸皮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颧骨高耸之下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下巴上长着几根白色的硬毛。

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一些符号,那些符号在门缝里透出来的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什么活物的鳞片。

“你是想干什么?”

“算命。”

“进来。”

门开了。

阿迪拜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比他住的还小。

一张木板床,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盛着半碗发黑的液体。

墙角堆着一些东西,干枯的草药、骨头、贝壳、几本破破烂烂的书。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焚烧过的海草混合着腐肉的甜腥。

女人在桌子后面坐下来,把那只碗推到一边,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一副牌。

那副牌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牌面上的图案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

但阿迪拜尔注意到,那些图案在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那些画在纸上的线条在缓慢地蠕动、旋转、重组,像一窝被翻开了石头的虫子。

女人把牌摊在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你想问什么?一个人,一年,只能问一个问题。”

阿迪拜尔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问。

他想问东西在哪,想问是谁偷的,想问怎么拿回来。但阿迪拜尔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不对,都太多,都太小了,小到像是用一把尺子去量一片海。

“我不想死,请你救我。”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眉间,她用那副像是枯树枝的手指把牌一张一张地翻开。

阿迪拜尔看着那些牌面上的图案在缓慢地变化,看着颜色从一张牌流到另一张牌上,看着那些模糊的线条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他不是文盲,但的确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然后女人停下来。

“虽然九死一生,但也不是不能活。”

“求您救我。”

阿迪拜尔听到这话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那几枚金币全给了对方,但对方却是用爪子只拿了一枚。

“三天内,有两个人会来龙湾。”

阿迪拜尔等着她继续说。

“他们会从西边来,一大一小,你要去等他们。”

“等他们?”阿迪拜尔重复了一遍,没听懂。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你获救的方法,的确在他们身上。”

阿迪拜尔想再问,但女人已经站起来了。

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外面的光从窄巷子的顶端漏进来,照在那张沟壑纵横脸上宛如恶魔。

阿迪拜尔站被吓得立刻起来,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他最后停了一下。

“我还有一个额外的问题:可以请您给我个忠告。”

“别在神明面前打盹。”

阿迪拜尔走出鸽笼巷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那个女人的话,但最后女人说的话还是让阿迪拜尔惊出一身冷汗。

阿迪拜尔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三分圣杯也好,这个波西来的占卜师也好,都是骗人的。

三分圣杯说他命不该死,那是三分圣杯的事。但这个波西女人说他能在两个从北边来的人身上找到活路,他觉得这像是在编故事。

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六天后,如果那个东西没有找回来,小懒虫的人会来找他。

阿迪拜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他还真的去了。

他穿过半个龙湾,走到北边的城门入口——然后他等。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从阿迪拜尔的头顶慢慢滑到西边,把他藏在阴影里的脚一点一点地拖出来晒得发烫。

他看见很多人从桥上经过。

有赶着马车的商人,车上的货物堆得高高的,用油布盖着,绳子勒得很紧。

有背着包袱的农人,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走几步就要换一次肩膀。

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铠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腰间的剑鞘拍打着马肚子,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有穿着灰袍子的神官,低着头走路,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步子,又像是在祈祷。

但没有两个人是一大一小,且从北边来的。

渐渐的,阿迪拜尔开始觉得那个波西女人是在耍他。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了,想自己走回码头,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之时——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他们从走过来时灰头土脸的,跟码头上那些穷水手没什么两样。

那个大的穿着旅行斗篷,兜帽压得很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和一把廉价的剑。

那个小的走在前面几步,东张西望之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阿迪拜尔的心沉了一下,就这?

就这两个土包子?

波西女人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但现在听起来像放屁。

但阿迪拜尔的腿自己动了起来,他跟了上去。

跟着他们穿过龙港,跟着他们进入黑市,跟着他们来到了第三大厅。

最后,阿迪拜尔砍下了一只狼人的头。

“你们俩脑子有病吧?来这种地方?”

那个大块头男人没说话,只是把包袱放下来,用一种阿迪拜尔看不懂的警惕眼神看着他。

另一个小男孩男孩倒是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阿迪拜尔从来没听过的口音:“谢谢你。”

阿迪拜尔摆了摆手,可他犹豫之间还是回过了头。

“贵姓?”

小男孩往前走了半步仰

起头来,很认真地说了四个字。

“奥塔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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