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林霁川的脸色也是一沉。
他当然不会怀疑是安乐公主收买了他手下的人,要做什么事。
他更担心的是,小阿蛮说的安神香里那点不一样的味道。
想到这里,林霁川抬眸看向孙敏行:“安乐公主的身体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有什么香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吗?”
孙敏行闻言,也是微微蹙着眉:“安乐公主身体一向不好,不说给她下毒,若一个人每日都睡不安宁,你觉得他的身体会好吗?”
林霁川神色格外难看。
如果按照孙敏行的说法,祖母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我先去跟母亲禀报此事。”
话音刚落,林霁川扭头就跑,也不管这屋里就只剩下孙敏行一个人。
孙敏行也知道他记挂着安乐公主的情况,便随他去了。
只是有些无奈地走出门,自己给他关上院子大门。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林霁川才有一点十四岁少年的莽撞了。
孙敏行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踱着步离开。
而林霁川离开自己院子后,便直接朝着叶蓁的院子而去。
他刚走没几步,迎面便遇上了叶蓁从外面回来。
叶蓁自然也知道今日济世堂发生的事,看见他还没到晚膳时间就回府,不免有些奇怪。
“今日这么早回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霁川看向叶蓁身后,她当即明白,儿子这是有重要的话,要跟自己说。
叶蓁微微抬手示意云舒她们在外面守着,自己则是带着林霁川到书房去。
关上房门后,叶蓁缓缓坐在窗边的榻上,一副随意的模样。
“说吧,怎么了?”
林霁川把小阿蛮在济世堂遇到瑛嬷嬷的事告诉叶蓁,又说了小阿蛮和孙敏行的事。
叶蓁逐渐坐直了身体。
她的左手放在榻上的小桌上,轻轻敲击着,脸色看不出喜怒。
但林霁川很清楚,这是母亲在盛怒边缘的表现。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良久,叶蓁才缓缓开口:“你觉得那小丫头如何?”
林霁川微微垂眸,似乎正在思索着如何回答。
叶蓁见状,有些意外地抬眸。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面对母亲压迫性的问话,林霁川早已习惯。
只是此刻,他却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回母亲的话,儿子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霁川从不敢欺骗母亲,所以他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这小丫头可信。
但理智告诉他,她是阮行舟的女儿,即便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不可全信。
叶蓁看着儿子的样子,顿时笑了。
“我瞧着你的模样,是觉得那丫头机灵可爱是吧?”
“回母亲的话,那丫头确实机灵,只是事情关乎祖母,儿子不敢妄信。”
事关祖母性命,他如何能信这个刚到府没多久的孩子?
叶蓁却笑道:“我倒觉得,这次可以作为试探她底蕴的考验。”
林霁川有些错愕地抬头,却见叶蓁脸上笑容越发地冷。
“你祖母年纪大了,但不是昏了头,若她知晓有人要害她,又怎会坐以待毙?”
她缓缓靠回软垫上,指尖似是不经意地点了点小榻上的茶盏。
林霁川了然,立马给她烧水泡茶。
叶蓁屋里的炭火从入秋开始,到开春雪化之后这段时间,就从未断过。
是以,即便她刚回府,林霁川也能立马把茶炉烧起来。
小小的茶壶很快就咕噜咕噜地开始冒泡,叶蓁也在这时缓缓开口:“你祖母不是只知道藏在后院里被人保护的女子。”
“即便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绝不会是等着别人保护的人。”
“既然那丫头喊我一声娘亲,那我便给她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是向着公主府的。”
“我待会就让云舒悄悄去找母亲,把还没烧完的安神香拿过来,让那丫头闻一下,再让孙敏行查看一番。”
叶蓁眸色微凝。
“我倒要看看,这安神香之中,到底藏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若她真的说出个所以然来,日后她便是我公主府的女儿。”
闻言,林霁川连忙点头:“儿子明白。是儿子狭隘了!”
他原本只想着,能在祖母的安神香里动手脚的,定然是公主府里的人。
祖母年纪大了,若知道她身边跟
了那么多年的奴仆想害自己,定会很难过。
可他却忘了,祖母当年可是上能带兵剿叛,下能安抚灾民的奇女子。
母子二人商议过后,免得夜长梦多,云舒立马悄然出府。
她巧妙地避开所有人,单独找到安乐公主。
叶闻初听了云舒的话,当即恍惚了一瞬。
云舒连忙上前去搀扶,叶闻初这才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稳了稳心神。
因病消瘦而导致有些干枯的手紧紧捏着扶手,叶闻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蓁儿怎么说?”
云舒见她似乎已经稳了下来,连忙颔首道:“回禀安乐公主,公主说,阿蛮小姐鼻子很灵,想让奴婢把还没烧完的安神香拿回去。”
“以及已经烧完的香灰一并取回,让阿蛮小姐辨别一二,看看是否就是那人身上的气味,然后再让孙太医瞧瞧,先确认香是否有问题,再行定夺。”
叶闻初捏着扶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片刻后,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肯定的神情。
“蓁儿这么安排是对的,那好,你拿去吧。”
她又补充道:“今夜能有结果吗?”
不是叶闻初信不过身边的人,而是能在她的香里动手脚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全是她这几十年来极为信任、甚至能交付性命的亲信。
她不想有任何错误的怀疑,致使主仆之间产生嫌隙。
云舒连忙说道:“公主的意思是尽快。”
因着云舒也无法确认,究竟要花多长时间,她也只能这么回答。
叶闻初听了,当即拍板:“行,你现在拿去告诉珍儿,尽可能今晚确认此事。”
“今晚我会让人不必伺候,谁也不会知道你拿走了香炉。”
她看向正在燃烧的香炉,眸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