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阮行舟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来到叶蓁面前,直接下跪。
这一举动,就连叶蓁也愣怔住了。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阮行舟。
只见阮行舟叩首道:“殿下,这府上竟暗藏细作,行舟愿助公主一臂之力,将其赶出公主府!”
闻言,叶蓁有些惊讶。随即她又不着痕迹地挑着眉看他:“本宫要赶人出府,又何须你相助?”
小阿蛮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在各种原因中,有一瞬间也猜不透爹爹究竟想做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便想起了爹爹曾经说过的坊间传闻。
长公主性格阴晴不定,前一天传出她盛宠某个面首,第二天就会传出那人得罪了长公主,被打杀后扔出府。
也是因为这一点,不少人觉得带着阿蛮这个拖油瓶,阮行舟肯定很快惹恼长公主被赶出去。
在此之前,爹爹也曾经说过,觉得长公主不像是这种冷血阴狠之人。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小阿蛮看懂了爹爹的举动。
他在赌,赌长公主此前把那些人赶出府,举止如此凶残,不是因为对方得罪自己。
而是因为,对方是别人安插到公主府的细作。
她在借着不把面首当人这个由头,暗中处置细作。
爹爹现在这么说,恐怕就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试探长公主之余,也表达自己对长公主的忠心。
小阿蛮想明白了,但她也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她的手还攥着长公主的袖子,脸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爹爹。
而此时,阮行舟也直言道:“行舟不才,但也知道,如果没有长公主,我们父女二人早就在镇国公府的刻意打压下,骨肉分离,甚至性命不保!”
“行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针对长公主,甚至在公主府里安插细作,只希望能够替公主分忧,以报公主的恩情!”
阮行舟说的不算直接,但叶蓁听明白了。
他这是猜到,自己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是她自己刻意散播的。
叶蓁唇角噙着笑意,眼里也带着些欣赏之色。
不枉她这些日子流露出去的线索,看来这阮行舟确实是个聪明人。
只是她也没想到,小阿蛮竟然发现了暗一的行踪,提前把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利用眼前的人。
这时,她身边的小不点跟着爹爹一起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娘亲尽管吩咐,阿蛮也想替娘亲分忧!”
叶蓁垂眸看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看在阿蛮的份上,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
阮行舟连忙将脑袋埋得更深一些。
“这两日,我会让人把消息散出去,就说你不愿低头,惹我不喜,你这两日多出门,让人瞧见你愁容满面,其他的,什么也别说。”
不就是假装郁郁不得志吗?
这容易!
阮行舟哪里还不懂,连忙应下。
小阿蛮眼睛一亮,说道:“那待会儿就让爹爹陪我出去一趟?我想去拿祥云花纹镂空金丝香囊送给安乐公主!”
刚好能出门!
叶蓁笑着捏她鼻子:“行,那就现在。”
随即,她厉声道:“云舒,把他们二人给本宫轰出去!”
变脸之快,连小阿蛮也一下子愣住了。
云舒迅速将父女二人从院门轰出去,阮行舟抱着怀里的卷轴,甚至踉跄了几步。
“爹爹!”
小阿蛮急忙上前,小小的身子根本扶不住阮行舟。
一时间,父女二人变得十分狼狈。
“我没事,你不是要去琉璃阁吗?爹爹陪你去吧。”
阮行舟已经很自然地开始扮演起了,被长公主赶出来的落魄形象。
小阿蛮连忙搀扶着爹爹往外走,父女二人的背影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而这一幕,自然也都落入把人赶出去的云舒眼中。
云舒看着他们父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惊讶。
待他们二人走远了,云舒才从门边回到院子里,向长公主禀报。
闻言,就连常年扮演着小厮的暗一也有些震惊。
入戏这么快呢?
云舒感慨道:“看来他们从前在镇国公府里,过得确实一般。”
所谓的真性情,不过是被家里人娇纵惯了,无需看人脸色行事。
然而他们父女,一个因为不够优秀而
被瞧不起,时常遭受打压。
而另一个则是因为是女子,要比旁人更懂得讨好,才能得到怜惜与爱护。
难怪她小小年纪便懂得如何看人脸色,讨人喜欢。
哪有什么天生的惹人怜爱,不过是生存时,为了活下去而练就的本能罢了。
叶蓁不免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眸色越发冷淡。
叶蓁当即冷声道:“传话给云镜,让采薇多盯着点,莫要让人伤着那小丫头了。”
云舒闻言,顿时明白长公主这是又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从前没有人能够护住长公主,如今长公主有能力了,却也想护着那个像极当年自己的小丫头。
从小就跟在长公主身边的云舒,当然是感同身受的。
她连忙颔首,退了出去。
小阿蛮哪里知道,自己在长公主眼中变得那般可怜。
此刻,她只想着如何办妥长公主交待的事情。
以前的阿蛮虽然被生母嫌弃,但毕竟聪慧,镇国公府还是很疼她的。
后来得知不是亲生,又是女子,才会被忽略,甚至欺辱。
现在的小阿蛮,更多依靠的是前世那十二年折磨中为了自保得来的经验。
琉璃阁。
原本的何掌柜已经被阮行舟请回来,而毛掌柜也成了副手。
看见父女二人前来,何掌柜和毛管事也急忙迎上前来。
“东家不是说最近没空过来?”
何掌柜有些担心,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阮行舟满脸愁容,看见何掌柜,脸上硬撑出笑意。
“何掌柜,祥云花纹镂空金丝香囊还在吧?”
何掌柜一愣,这个可是好东西,东家为何这时候要拿?
“在的,东家可是要拿?”
“对,拿出来吧,从我账上扣。”
阮行舟扯着苦笑,一旁的小阿蛮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低声道:“爹爹,安乐公主会喜欢的吧?这样娘亲应该能原谅爹爹了吧?”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进门的客人,以及何掌柜和毛管事二人听见。
相信不必过多久,就会传出阮行舟得罪长公主,要拿一个上好的珍品去讨好安乐公主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