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小阿蛮紧接着就开口:“你们陈家不是很喜欢到处说人家家里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陈敬阳脸色变了变。
小阿蛮又道:“到时候,如果你们输了,就在那酒楼的台上敲锣,给我三哥哥道歉!”
“如果你们赢了,我这个玉佩就给你们当彩头,如何呀?”
小家伙抬着小下巴,看起来十分神气。
陈家几人原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但看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间有些踌躇。
钱不钱的倒无所谓,他们虽然不算很富有,但勋贵人家总归不会让他们缺了什么。
反倒是这脸面。
勋贵人家谁不在乎脸面?
没等他们开口,一直话最少的叶远安反倒先开口了。
“怕输?”
陈敬阳憋红了脸:“谁怕谁?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
“那就直接比呀!”
林祈安抬着下巴,丝毫没有担心。
这些天他练了许多回,他本身骑射就很不错,之前赢不了陈家那几个小瘪三,是因为自己没有技巧。
后来他跟着阮行舟学了一段日子后,就想明白了。
自己以前之所以会投不进去,全然是发力点不对。
当初师父肯收他为徒,当然不可能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儿子这么简单。
师父说过,他天生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悟性高,筋骨也不错,唯独一点,就是他性子太直。
兵法于他而言,就是一叠废纸。
所以,即便他悟性再高,师父也不同意他到军营里历练,生怕他在军营中惹事。
他想早日到军营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所以心思都放在习武之上。
虽然他经常跟小伙伴出去招猫逗狗,但无论是斗蟋蟀还是投壶,他都只是随手玩而已,并没有把过多的心思放上去。
后来阮行舟教了他几个技巧,他很快就摸透了,后面几乎就是百发百中。
阮行舟跟他说过陈文亮的本事。
即便对方真的存着讨好镇国公世子的心,但阮行舟也不是傻子。
他看得清楚对方的手腕虚浮,即便投得准,也坚持不了多久。
像陈敬阳这种就更是了。
林祈安却不一样,他从小习武,即便现在杀伤力一般,但也比同龄人强得多。
他当即点头:“不过这彩头可不能从我妹妹这里出。”
“这样吧,除了我妹妹说的你们要当众给我道歉以外,日后见着我就喊干爹,我亦如是,怎么样?”
陈敬阳愣了片刻,他没想到林祈安竟然敢玩这么大。
虽然说他们觉得一定会赢,但看着他这种笃定的样子,反而比小阿蛮那样的更吓人。
只是骑虎难下,他不答应,泾阳侯府的脸面往哪放?
而他那几个跟班,本身也只是些不入流的勋贵人家。
陈敬阳不敢说话,他们就更不敢开口了,一群人安静如鸡。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小阿蛮有些无奈地摇头:“看来,也只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嘛!”
袁林杰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被引过来的众人。
他朗声道:“算了算了,我们也不跟他们一般计较,阿姐的纸鸢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还是去放放纸鸢吧!”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笑了出来。
泾阳侯府的人时常喜欢到处蹦跶,不少人都觉得他们很烦。
但对方好歹也是侯府公子,而且之前跟镇国公府的关系很好,自然没有人敢多说些什么。
此刻看着热闹,倒是觉得有意思。
就连低调了许久的阮家兄弟也在人群外围看热闹。
看着他们被小阿蛮引着走,阮辞章兄弟二人脸色皆是变得有些阴沉。
“蠢货,往日跟袁家和林祈安斗斗嘴也就罢了,今日宁王世子也在,云齐燕也在,他们搞什么?”
阮辞瑜神色难看,低声咒骂了句。
他又凑到大哥阮辞章身边说道:“大哥,祖父不是让他们最近别闹事吗?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阮辞章自然也听说了,泾阳侯来找祖父的事情。
也知道祖父跟他们说静观其变,但是他在含章书院读书的这些年,脑子也转得快了许多。
那些勋贵人家的很多弯弯绕绕,他都摸得有个三四成了解。
泾阳侯府的二公子陈文亮以前经常跟着阮行舟,他对泾阳侯府更是比一般的勋贵人家更了解。
他虽没有军功,
却是个豁得出去的老东西。
而且从他放任陈敬阳挑衅林祈安这一点来看,他就觉得泾阳侯也不是个什么聪明人。
镇国公府在阮行舟手里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以他对祖父的了解,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听说最近阮行舟得罪了长公主。
但今天一早就传来消息说,阮行舟站在公主院门前等了一夜。
清晨时分,长公主就让他进院子了,早上还陪他用了早膳。
这显然是他又把长公主哄好了。
但这个时候,陈敬阳还敢来挑衅,一看便知泾阳侯府还没来得及得到早上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就连他都知道,泾阳侯府不可能不知情。
他有些怀疑,是祖父那边拦了泾阳侯的消息。
如此说来,很可能泾阳侯是被祖父当枪使了。
阮辞章想到这里,便拽着弟弟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
众人被这事吸引了注意力,自然没有人在意这两兄弟。
但小阿蛮长得矮,却从人群缝隙中看到了一双金丝云纹的靴子。
她认得那双靴子。
那是自己在去年生辰时,特意让爹爹寻回来送给她大哥的。
她看着那双靴子离去,心中顿时了然。
阮家兄弟本身跟陈家应该是一伙的。
但这时没出来帮忙,恐怕是陈家真的被人当枪使了。
小阿蛮顿时下一剂猛药,她伸出小手晃了晃林祈安的衣袖。
脆生生说道:“算了,三哥哥,我想他们可能怕连我都比不过,所以才不敢答应下来。”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跟着大笑了出来。
笑话,几个半大小子,居然还会怕一个小豆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