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承闻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祈安这个孩子有多倔,他这个当外祖父的自然很清楚。
“看来镇国公府的这个前任世子爷,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说着,叶君承满脸不屑道:“怪不得阮川云那老家伙越来越不中用,竟护着一个连礼仪廉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严松站在身边,只是垂眸笑着,不敢搭话。
叶君承也没指望他会回答,低着头又拿起奏折开始看起来。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发现竟然是付家的御史弹劾的奏章!
他不由得挑眉。
最近付家因为毒害安乐公主的案子,一群人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还挺安静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然让御史来提折子弹劾了?
他随便扫了一眼,便看见安远侯阮川云的名字。
他顿时笑了,举着奏折弹了一下:“瞧瞧,刚才说完阮川云这老东西,这弹劾的折子就递到朕的案桌前了。”
严松也有些惊讶。
阮川云这个老东西很好面子,一直以来做事都是滴水不漏,轻易不得罪其他人。
这两个月是怎么了?
先是得罪了长公主,然后是得罪了杨程。
这下好了,连付家都看他不顺眼了。
叶君承随便扫一眼折子上的内容,随即脸上露出阴冷之色。
“好一个安远侯,好一个户部尚书!”
“江南都死了那么多人,他倒好,降爵停俸,还有银子包酒楼去过生辰?!还请所有人去看新的话本讲书!”
“好得很啊!好好好!”
叶君承顿时气笑了,连说好几个好字。
这贪污案的矛头直指大皇子和户部尚书,很难说镇国公有没有参与其中。
而这个时候,户部尚书竟然还给他出嫁的女儿办这么大的席呢!
付家御史的折子上分明写着,弹劾安远侯和户部尚书奢靡庆生。
认为其该降爵罚俸,本该低调做人,反省自身。
可最近江南水灾,朝廷才堪堪办好差事,安置灾民。
身为户部尚书,应该很清楚,这安置灾民消耗了国库多少碎银。
就连安乐公主的宴席也未敢过分铺张,只是举行了家宴。
她江敏如真是好大的面子,还包场宴请众人听说书!
叶君承眸色微眯,说道:“让左都御史来见朕。”
左都御史陈元之,如今正在秘密调查江南赈灾贪污一事。
叶君承把他喊来,这是打算让他把安远侯一案并入贪污案一并查处啊!
“是。”
严松立马领命而去。
叶蓁从御书房出来后,便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朝着安乐公主府而去。
叶蓁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云舒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便给她倒了一壶茶,然后便安静地靠在一旁,没有说话。
安乐公主府距离皇城并不远,马车出了皇城没多久便到了安乐公主府门前。
她刚下马车,门房便迎了上来:“见过长公主。”
叶蓁微微颔首,随口问道:“今日都有谁来过?”
门房连忙将人迎进去,低声回答道:“孙大夫与三公子和阿蛮小姐来过。”
“下午时,孙大夫独自离去,三公子和阿蛮小姐则是留在府里。”
叶蓁有些意外,她下意识脚步一顿,看向门房:“祈安也来了?”
“是。”门房低头回答。
门房只是安乐公主府的一个下人,他并不清楚林祈安和长公主的情况。
只知道外面都在传,林三公子和长公主关系恶劣。
是以,他看见长公主惊讶的表情,便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话。
叶蓁加快了脚步往里走,迎面遇上了拿着托盘的瑛嬷嬷。
瑛嬷嬷看见她来了,快步迎上前去:“老奴见过长公主殿下!”
叶蓁微微颔首,垂眸看着瑛嬷嬷手里拿着的托盘。
只见上面放着的是消食茶。
叶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祈安又吃多了榛子酥?”
林祈安很喜欢吃安乐公主府的榛子酥,每次来他都要吃上一整盒。
最近小阿蛮来探望安乐公主,回府时也总是会给林祈安带上榛子酥。
瑛嬷嬷笑道:“是,今日三公子和阿蛮小姐在东院陪着公主。”
“阿蛮小姐都没吃多少,三公子一个人吃了一大盆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撑了。”
“公主便命奴婢们赶紧煮点消食茶,免得三公子晚间吃不下东西,还胀着肚子难受。”
叶蓁顿时失笑:“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贪这口腹之欲吃撑着。”
“姑母就该让他继续撑着,等他难受一整夜,下回就知道不再吃这么多。”
叶蓁向来秉承吃一堑长一智的原则,反而觉得这样太宠着林祈安了。
以前叶闻初也曾说她,这样待孩子太严格了些。
但叶蓁从来都不是一个听劝之人,便依旧我行我素。
瑛嬷嬷无可奈何,她身为下人,自然也不敢反驳长公主的话。
她把人往东院里带,心中却有些感慨。
先皇后性子那般温和,长公主却刚烈至此。
偏生三公子和长公主的性子很像,两人虽为母子,却如烈火烹油,一点就着。
就像公主说的,阿蛮小姐就像这调和剂,让这母子二人之间有了缓冲的空间,不至于一碰上就炸。
两人来到东院,小阿蛮正在跟叶闻初聊着天。
不知聊起了什么,哄得叶闻初眉眼带笑,时不时开怀大笑。
而林祈安则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旁,捧着吃撑的肚子,时不时乐呵地笑,像极了傻孩子。
从未见过这般傻里傻气的儿子模样,叶蓁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以前只觉得,这个儿子脾气太直,藏不住事,容易闯祸。
所以有什么事都瞒着他。
觉得他能跟着云将军练一身武艺,日后建功立业也好,在长公主府当个纨绔子弟也随他去了。
毕竟长公主府做着的那些事,谁也说不准,日后长公主府还能不能留下来。
所以她也没指望这个小儿子能有什么大作为。
可现在,看着他那憨厚傻乐的模样。
叶蓁突然有点感叹。
六七岁的小孩似乎就该是这副天真的模样。
而不是一天到晚上窜下跳,想要获得母亲的注意。